東南亞,緬甸東部,撣邦高原。
靠近邊境之地,一處坡度不算很大的土地上,入目皆是血紅之色。
并非山坡真被鮮血染透,而是長滿了一種開花的植物,鮮顔的紅色花朵映襯的山坡好似浸染了鮮血一般。
實際上,走進觀察,該植物的花瓣并不都是紅色,也有些許的白色,粉色,橙色等其他的顔色。
但不論那種顔色,皆美得令人窒息,而這種花朵也确實擁有“世界上最美麗的花朵”之稱。
植株葉片碧綠,邊緣呈稀疏鋸齒狀,莖株光滑,亭亭玉立,有些植株花期已過,于頂端長出一顆小兒拳頭大小的橢圓形果實。
如果将之摘下剖開,會流出乳白色汁液,經過提取加工,便是“大名鼎鼎”的鴉片、嗎啡、海洛因等毒.品!
沒錯,這就是罂.粟,綻放“惡魔之花”,很多人因它而暴富,因它而犯罪,但更多的人則因它而家破人亡。
緬甸、暹羅、老撾三國交界處,有一個曾讓整個世界都如雷貫耳的名字——金三角!
熱帶季風氣候雨熱同期,土地肥沃,罂.粟種子又極易成活,收貨後帶來的巨額利潤導緻此地成爲了世界上最大的毒.品原株種植地。
上世紀九十年代,此地流向世界的毒.品曾占到整個毒.品市場份額的65%!
人們隻要一提金三角,浮現在腦海中的基本都是美麗的花朵,荷槍實彈的武裝分子,穿金戴銀的大毒枭,以及骨瘦如柴的農民。
不過,時間進入21世紀,三國再加上華夏四方行動,一方面以雷霆手段打擊販毒組織,另一方面教育人們種植其他經濟植物,雙管齊下,金三角的罂.粟種植和毒枭勢力被有效鎮壓。
另外,新型化學合成毒.品的出現,一定程度上也沖擊了傳統的植物提取型毒.品,罂.粟種植面積顯著下降,金三角終于不再讓人們談之色變,甚至某些地方還發展出了相當不錯的風情旅遊項目。
然而,傳統毒.品即使再沒落,它可以緻幻,可以産生快感,能讓人上瘾的效果卻不會因此而改變!
因此,罂.粟與它的某些成品依然有極大的市場,即使到了21世紀中葉仍舊如此,隻不過,種植規模和做這門生意的犯罪團夥相較半個世紀前都收斂了很多。
瓦拉站在田邊,美麗的景色盡收眼底,空氣中似乎還帶着淡淡的清香,伸手掐下一顆果實,微微用力捏破外殼,乳白色液體順着裂縫流過他的手指,又滴落在地。
“嗖……”
他似乎沒想到這玩意兒殼一開就往出流東西,抖手将之抛在遠處,見手上還沾染少許,剛要用力将其甩掉,卻好奇心起,伸出舌尖,輕輕舔了黃豆大小那一丁點。
呃,什麽味道都沒有,僅僅是舌尖有點澀澀的感覺。
“呸呸呸……”
出乎意料的寡淡味道讓瓦拉突然很自責,沒想到自己竟然作死的嘗了一下。
仔細擦幹淨手上剩餘的汁液,心頭暗道:
“等事情處理完,得請安德烈來把這片罂.粟地鏟平!嗯,他的能力應該可以做到,實在不行就請施威茵來一趟,土系大師或許更擅長……”
瓦拉腦子裏有一搭沒一搭亂想的同時,已經沿着稍有些泥濘的小路走去,根據拷問的情報,找到這片罂.粟地的時候,進行犯罪活動的窩點也就不遠了。
事實也是如此,大概走了兩公裏的土路,隐約聽到前方人聲嘈雜,他眼睛一亮,心道:
“找到了!”
瓦拉停下腳步,擡頭看看布了薄薄一層灰雲的天,将午後的太陽遮掩的隻剩一個依然刺眼的光斑,天氣預報說的沒錯,短時間不會下雨,但悶熱卻會持續。
“安德烈,我已經找到了!”
原來,他已撥通了電話。
“收到,按計劃行事,如果事不可爲,立刻隐匿退至B線路!”
手機另一端的聲音充滿了關切之意。
“明白!但是,不可能出現那種情況,施威茵先生可以作證!”
不過瓦拉顯然對接下來的行動很有自信,回話多少有些不以爲然。
“瓦拉!我再提醒你一遍,小心謹慎才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别忘了你是爲了什麽才做這些事!”
安德烈即使隔着無線電波也聽出了瓦拉的驕傲,又一次沉聲囑咐。
瓦拉一頓,被悶熱天氣搞得有些張狂的大腦開始冷靜,虛心受教來自“前輩”的告誡,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
“嗯,很好!調整好狀态就開始行動!”
“收到!”
瓦拉挂斷電話,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做了兩個深呼吸,邁步向着人聲嘈雜之地走去。
不多時,他已來到情報中的聚落,蹲在一棵樹後,摸出小望遠鏡仔細觀察。
幾棵原木搭建的簡易門樓,稍微靠後有座五米多高的崗樓,其上兩名身穿迷彩,腰挎步槍的哨兵,崗樓中間還架着一挺垂下來長長彈鏈的重機槍!
再往裏是五間綠色彩鋼瓦房以及若幹防水效果也不錯的傳統茅草屋,各簡易房屋之間不時走過三三兩兩端着槍的男人。
“就是這裏沒錯了……”
瓦拉自語,最後确認了目的地,收起望遠鏡,站起身大搖大擺的朝着門樓走去。
事實上,這處一看就是犯罪分子盤踞的營地大門往外五百米是可以并排行駛兩輛卡車的寬闊大道,雖然路面并未硬化,但絲毫不影響兩名門衛和崗樓哨兵的視野,别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兔子出現在大道上,也難逃他們的眼睛。
但事情就是如此詭異,長相帥氣,一身品牌運動服的瓦拉就是明目張膽的穿過了大門,來回走動的門衛和四下監視的崗哨在這一刻仿佛瞎子一般對他視而不見。
瓦拉進入營地,回頭看看兀自忠實盡責看門的幾名武裝分子,興趣索然的撇了撇嘴,暗想:
“普通人而已,如果是異能者守門我可能還有些成就感……”
想罷搖了搖頭,拐彎兒走向右側的彩鋼簡易房,或許是天氣悶熱的原因,營地裏所有房屋幾乎都門窗大開,這倒是省得他推門而入弄出聲響被裏面的人發現。
瓦拉沒着急進屋,先是側身把腦袋探了進去,不料一股酸、腐、騷等各種能讓人把午飯吐出來的混合惡臭氣體直沖他的鼻腔。
驟然受到刺激的鼻子不受控制的皺了皺,眼瞅着一個大大的噴嚏就要打響,他一縮身把腦袋撤回來,雙手死死捏住鼻孔,硬生生把噴嚏堵了回去,憋得胸腔陣陣發疼。
“呼……”
良久,瓦拉終于消化了這等生理不适,仰天長長吐出這口濁氣。
“一群混蛋!難道就不知道洗洗澡嗎?”
剛才那是間宿舍,按照那種能把人熏暈的氣味,在裏邊睡覺的不下十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受得了。
他在心中暗罵,這不是他的目标,頭也不回的走向下一個簡易房,有了第一次的教訓,這回沒一腦袋杵進去,而是在門口一點一點往裏邊蹭,準備通過細微的氣味變化來确定下一步的行動。
“唰啦”
有人走過衣服摩擦的聲音,一個男人從裏邊快步走出,險些撞到在房門邊緣試探的某不速之客。
瓦拉急忙收身,給男人讓開去路,後者目不斜視,大踏步從瓦拉身邊走過,根本沒有意識到前一刻差點撞了一個人。
瓦拉整整衣衫,從男人身上把目光收回,再次來到門口,先是聽了聽動靜,确定再無他人,這才把腦袋伸了進去。
又是一間集體宿舍,氣味要比剛才那間好不少,不過也是相對而言。
瓦拉反身繼續尋找目标,期間與很多挎槍巡邏的武裝分子擦肩而過,但所有人似乎都看不到他,因而他幾乎沒有遭遇任何風險,就檢查完了望遠鏡中看到的簡易房和茅草屋。
不得不承認,他的異能力極其适合潛行作戰!
精神隐匿,精神波震蕩激發,幹擾别人大腦的視覺中樞,使其自然忽略施術者本人。
簡單說,瓦拉能力一開,被影響之人将對他真正“視而不見”!
這相當于一種精神上的隐身,與視覺隐身異能者的原理正好相反,後者屬于物理隐身,别人的肉眼的的确确看不到。
正因爲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隐身原理,所以他們的缺點也非常明顯。
精神隐匿可以欺騙包括同級在内的所有異能者的大腦,讓他們的眼睛裏明明有人,大腦卻不承認視神經反饋,但欺騙不了物理攝像頭,莫得生命的機器會忠實記錄範圍内的一切畫面。
物理隐身不懼任何監控系統,卻無法規避感應師的精神波感知!
當然,如果是紅外熱成像監控器,那他們隻要還是喘氣的大活人,就都沒辦法屏蔽,除非提前讓那玩意兒斷了電。
話說一處缺乏基礎設施的非法犯罪據點,會大面積安裝攝像頭,或者紅外感應器嗎?
答案是不會,亡命徒們很清楚自己幹的是違法勾當,還是最讓人深惡痛絕的毒.品生意,明目張膽把交易中轉站設在治安體系完備的城市中,這樣的組織頭目隻能用愚蠢來形容。
将據點設在偏僻之地,雖然生活方面有諸多不便,但足夠安全,如果有執法隊伍來清剿,人少了不濟事,人多了打草驚蛇,毒販們收拾收拾就能跑,不用擔心會有重大損失。
瓦拉正是基于這個因素,才敢孤身潛入毒販的營地,尋找他現在急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