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女子在喊“媽”!
“嗯?誰?又在喊誰媽?”
許麟擡不起頭,但耳朵很好使,心裏不禁泛起了嘀咕,然而,還沒等他問出口,突覺捏着自己手掌的柔荑一松,緊跟着腳步聲音由近及遠,女友楊芳離開了自己身邊。
“咣當!”
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古麗!古麗!媽媽在這兒,你醒啦!”
柔美中帶着焦急的聲音傳入許麟耳中,他那顆本已沉入谷底的心翻了個個,繼續向無底深淵墜落。
“哈哈哈……許麟啊許麟,虧你還自覺魅力不凡,認爲人家會等你二十年,哈哈……人家那麽大的女兒都有了!今天來看你,不過是出于曾經的一點情誼,自作多情的傻小子,哈哈……”
許麟自認爲明晰了一切,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有心挺脖子看看那個叫媽媽的女孩,卻又害怕承受不了母慈女孝的一幕,終是沒有做這個嘗試。
“媽媽,我剛才好害怕,想起了……那件事!”
“沒事的,媽媽就在你身邊,已經沒事了,乖孩子!”
“诶,豆豆呢,我好像記得她也……啊!豆豆!豆豆!你怎麽樣?”
“嘤咛……”
豆豆輕聲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茫然的盯着純白屋頂看了兩秒鍾,總算想起了些事情,“哇啦”放聲就哭,還不住的大喊:“媽媽,我好怕……”
“不怕不怕!媽媽在呢,你姐姐也在,已經過去了,好孩子不哭哈……”
“哈哈……又一個,兩個女兒了啊,哈哈……”
許麟臉色慘白,雙眼無神,腦子裏不知亂七八糟,胡思亂想。
短短幾分鍾,金洛也明白了怎麽回事,米瑞斯亦是一夫一妻,而通過語言編譯器的翻譯,聽出那兩個翻身從簡易床上坐起的兩個女孩正是楊芳的孩子。
而一個多月來許麟一直念叨的女朋友,或許現在要加一個“前”字了。
“女友已嫁人,這是許麟當時叨咕第二多的事情,如今‘心想事成’,恐怕有些接受不了吧?”
金洛想罷,再無意取笑許麟的身高,俯身拍了拍後者肩頭,傳遞過去一個“你要堅強”的眼神。
碧翠絲清楚那兩個女孩是楊芳的養女,這在米瑞斯也是常有的事,但見伊莎娜等人都抱着膀子似笑非笑的模樣,也就知趣兒的緊緊閉上了嘴巴。
許麟讀懂了金洛的眼神,想說聲“謝謝”,可嗓子眼好像有什麽東西堵着,張了張嘴啥也沒說出來。
這時,他聽到楊芳關切的問道:
“你倆現在頭還疼嗎?”
“不疼了,但是,我腦袋裏好像突然出現了很多以前沒有的信息啊……”
“媽媽,我也不疼了,我也一樣……啊,難道是……”
“嗯,不疼就好,一會兒再給你們細說,現在你們先過來,看看這個人你們還記得嗎?”
古麗恢複靈動的大眼睛轉了轉,貼着母親的耳邊小聲道:
“我已經想起來了,他就是和媽媽您一起救了我的那個人!”
豆豆也跟着點頭,“以前還小記不大清,現在多出來的記憶裏就有他,我也想起那個大哥哥了!”
楊芳微笑颔首,拉着兩個女兒走向思維活動極爲劇烈的某人。
由于母女三人後來說的都是悄悄話,因此許麟也就沒聽清,隻是根據密集的“嘚兒哒”之聲判斷出她們正向自己走來。
他下意識的把腦袋扭到一邊,不知怎麽面對已然爲人母的楊芳。
幻術宗師發現男朋友居然沒看着她,心下奇怪,嬌聲呼喚道:
“許麟,你看看她倆,還記得不?”
“你的女兒我怎麽可能有記憶……”
許麟心裏犯着嘀咕,有心賭氣不去看,但又顯得自己太過沒禮貌,氣量也不夠,遂慢慢的扭過了頭。
入目即見楊芳一左一右膀着兩個大姑娘,左邊的似乎要高一點,皮膚白皙,鼻高目深,兩隻黑漆漆水靈靈的眼珠子熱切的盯着他。
“怎麽感覺像混血的,難道她爸是外國人?”
許麟繼續腦補,心髒猛然一抽,“嫁人也就算了,怎麽還挑了個外國人!”
若楊芳得知他現在的想法,估計立馬發飙,拳打腳踢能把他打個真正的生活不能自理。
還好,他的無效化能力幫他解決了後半輩子需卧床維生的隐患。
許麟目光右移,開始打量小臉蛋粉嘟嘟的豆豆,個頭稍矮,眼睛不像左邊姑娘那麽大,鼻梁也沒那麽高,但五官看起來更精緻,頗有點南方女子的秀氣,但俏麗的模樣讓許麟總感覺好像真在什麽時候見過。
“不可能!她的女兒我怎麽可能見過……可是,她倆雖然都挺漂亮,爲啥長得跟楊芳一點不像,難道……”
許麟腦補出一個很可怕的可能性,臉色“唰”地變的沒了一絲血色。
楊芳發現許麟這一分鍾臉上變顔變色,卻就是沒意識到可能與自己的兩個養女有關。
她其實也是當局者迷,這麽多年古麗和豆豆叫了無數聲“媽”,這一帶有特殊意味的稱謂對她來說早已沒了任何感覺,因而忽略了許麟看到兩個大姑娘喊自己“媽”時,會帶給他多麽大的震驚!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沒,沒事……”
許麟勉強一笑,神色複雜的看看楊芳,又瞅瞅倆女孩,嗓音幹啞的問道:
“她,她倆是你的女兒?”
“嗯嗯,對啊!啊!不是!許麟你,你混蛋……伊莎娜,你們,你們……”
楊芳冰雪聰明,終于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瞬間明白了許麟爲何在明知她領着倆女兒走過來卻把頭扭到一邊去,然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給自己臉色看,簡直是豈有此理!
其他人也過分,尤其是伊莎娜,明擺着故意不讓衆人把事實告訴許麟,然後等着看兩人的笑話。
幻術美女氣的俏臉通紅,胸脯一鼓一鼓,美目怒瞪一圈面帶暧昧笑容的看客,但良好的教養又使得她說不出那些殺傷力巨大,但極掉身份的話。
許麟不輕不重挨了句罵,卻也讓他滿臉懵逼,“怎麽剛還好好的就罵上了,我可啥都沒說啊……”
古麗一看媽媽受了委屈,當時就不樂意了,大眼珠子一瞪,撸着胳膊就要與直接惹了母親的許麟理論。
豆豆心思細膩,扯了扯姐姐的衣服,示意她稍安勿躁,又抱了抱媽媽的胳膊,附在耳邊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