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颔首,萬分同意西爾維斯特的話,手肘撐着扶手,摩挲下巴,沉聲道:
“印度是擁核國家,他們本身就有大國妄想,隻不過一直以來極端不平衡的經濟結構限制了他們的國際地位……
龐大的人口基數本應成爲其崛起之路上最大的障礙,但異能者的出現卻又成功将障礙變成了機會!
先前的十年或許隻是在爲後來的崛起做調整和嘗試,而華夏建立起完善且高效的管理機構安保委,又爲印度提供了最好的借鑒樣本……”
“尤其是在《異能安全法》頒行,将原本隐藏在暗處的異能者公之于衆後,華夏反倒沒有出現我們當初預計的大騷亂……”
西爾維斯特十指交叉撐在胸前,接過塞勒的話,“這無疑是在手把手教導印度,以及世界上所有國家,面對突如其來的異能時代,如何做才正确!”
“啪”,塞勒搓了個響指,贊道:
“正是如此,地球上擁有最多人口的國家,在這般動則就會影響國家根基的大問題上,所做的嘗試卻幾近完美的成功!
印度人雖常有出人意料之舉,但不要低估他們領導的政治智慧,與華夏不相上下的人口基數,理論上異能者數量也應難分伯仲,隻是絕大多數都沒有有效管理利用起來……
現在有了華夏的成功經驗,他們隻要照搬就好,盡管并沒有專門頒行類似華夏《異能安全法》的法律法規,但國家超能研究中心的三級管理系統卻幾乎與安保委各級架構完全相同!
并且專門成立超能糾察隊,傳統軍警部隊之外的強大暴力機關,淩駕于法律之上,或許這也是我們的探員這麽多年來辛苦潛伏,卻難以刺探到核心機密的原因之一吧……”
“塞勒大師,如果您還在抱怨沒有外派您到印度這件事,那我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理由!”
西爾維斯特眉頭一皺,說了半天又回到塞勒對工作安排不滿的話題上。
“呵呵……”
塞勒卻輕笑搖頭,豎起左手食指,慢慢左右搖擺,道:
“西爾維斯特,請不要一直對我抱有那樣的成見,我或許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小心眼,未來某一天,當你成爲大師之後,你大概就能體會我的心情了……
剛才說了那麽多,無非是你我好久沒有如此悠閑的坐下來聊天罷了,噢,騷瑞,應該是你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坐在這裏閑聊……”
“法克!還不是因爲老瓊斯給你們大師的權限太高的原因?”
西爾維斯特内心咒罵某人,正是那位老人力排衆議,強烈要求所有人都要對大師級異能者表示絕對的尊重,這才導緻他作爲異調中心後繼者,也隻能百般照顧安撫這幫“大爺”的情緒,他可是從心裏對這種做法萬分不屑,隻是多年來習慣如此,他也隻能先忍着。
因此,他臉上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同時也有信心塞勒不會通過異能力知曉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當然,那是他個人的最大秘密。
塞勒并不至于無聊到去窺探異調中心一把手精神活動的程度,他從懷裏掏出一根雪茄,直起身子遞向局長,後者擺手表示不需要,他才曲臂放到自己嘴裏,又摸出一盒長棍火柴,“呲啦”劃燃,叼着雪茄怼到火焰中,左右輕輕一過,保證全部點着。
雙唇微張,一股雪白,帶有淡雅清香的濃煙噴吐而出,右手使勁甩滅火柴,屈指微彈,半截火柴棍劃過一道弧線,精準落入西爾維斯特推到他面前的煙灰缸裏。
“既然我們是在不得已‘閑聊’,那我對這件事就稍微發表一點個人看法吧……”
塞勒吸了一口雪茄,一邊噴煙,一邊緩緩說道:
“我不是核物理學家,但我明白一點,能造成全球大停電的核爆,必是氫彈無疑!
然而,氫彈可不是誰都能造出來的,如果不經過成百上幹次的小規模實驗,根本不可能研發成功!
那麽,西爾維斯特,根據各種特工的潛入偵察和衛星監測,二十年間印度有搞過地面核試驗嗎?”
西爾維斯特不假思索否認道:
“根據我的權限所能了解到的情報,好像是沒有……”
他善搞權謀,不過也了解原子彈和氫彈的區别,前者存在當量上限,最高隻能達到50萬噸TNT當量,這威力雖然也不小,但要說爆炸後的脈沖輻射能波及全球,就有點強“彈”所難了。
可氫彈卻幾乎無當量上限,且還能做到小型化,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從制造難度上分析,原子彈隻是炸藥爆炸後壓縮鈾,産生鏈式裂變反應即可,而氫彈卻必須用原子彈當“引線”,來點燃核聚變反應,其結構設計比原子彈複雜成幹上萬倍。
即使時間已經到了21世紀中葉,人類科技突飛猛進,但在氫彈構型上依然隻有華夏和A國兩種構型,不列颠的氫彈技術由A國分享,俄國的則是通過大量間諜行動得到,惟有法國的氫彈構型技術來源不明……
呃,或許大家已經看出,這不就是聯合國五常嗎?
沒錯,就是五常擁有氫彈技術,即所有國家默認一個事實,想成爲聯合國常任理事國,必須要有氫彈!
印度别看已經成爲了異能者大國,但在安理會依然難以坐上常任席位,就是該硬性指标沒達成,而在可預見的幾十年内,他們依然難以突破該項技術!
然而,今天其太空站爆炸,卻引發了惟有氫彈爆炸才能造成的巨大影響,于非專業人士塞勒心裏,自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他仍舊試着分析道:
“盡管我們坐在這裏閑聊讨論的原因,便是拜那場大爆炸所賜,不過我對印度已經掌握了氫彈技術還是保留懷疑态度!
這次的動靜,我倒更傾向于是他們在秘密實驗過程中搞出來的一場巨大失誤!”
“的确,沒有一個國家有魄力抛棄十幾年穩定運行的空間站來證明自己的核武力量!”
西爾維斯特對此深以爲然,但随即眉頭一皺,搓着手道:
“不過,是否也可以認爲印度已經找到了研發氫彈的正确道路,畢竟現在确實給我們造成極其嚴重的後果?”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都二十年沒去過印度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經擁有空間站和異能者絕對數量驚人的印度人不會在這方面放棄努力,哈哈……”
塞勒雙手一攤,嘴裏叼着雪茄,聳了聳肩。
“那麽,諾頓大師會不會有一些能證實你我猜測的消息呢?”
西爾維斯特冷不丁提到另一個人的名字,深灰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剛吸了一口雪茄的催眠大師。
“咳咳……”
塞勒一陣劇烈的咳嗽,這是他坐進來後首次失态,不明白局長突然提到諾頓是什麽意思。
“西爾維斯特,咳咳,關于這個問題,你何不直接聯系他呢?噢對了,他應該在紐約吧,我也有段時間沒和見過他了……”
“呵呵……,看來,塞勒大師對你的朋友也不是非常了解啊!”
西爾維斯特仰身靠在椅背,話裏意味深長。
“你,想說什麽?”
塞勒雪茄也不抽了,藍眸直視對面“打”了他個措手不及的“領導”,并已開始震蕩精神波,大有得不到能讓自己滿意的解釋就給對方來個“搜魂”!
“大師不必着急,我會說出來的,嗯,據我所知,諾頓大師此刻并不在A國,而是跑到了印度,随同還有他的妻子梅麗絲大師,以及學生維羅妮卡大師!”
“你監視我們!”
塞勒明白過來了,盯着西爾維斯特冷冷道。
“塞勒大師請别激動,其實說不上監視,隻不過是爲了國家利益,對一些關鍵人物做的有限觀察而已……”
西爾維斯特也不便與大師對着硬來,趕緊擡起雙手辯解,“何況,我隻不過是按照異調中心一直以來的傳統制度辦事罷了!”
塞勒神色稍緩,淡藍眼眸閃爍的精光逐漸褪去,終究沒有激蕩精神波侵入局長的大腦,畢竟後者說的沒錯,他們這些大師級人物的确受到了有限的監控管理。
但他們一般都能夠輕易發現監視組,在不妨礙他們生活的情況下,基本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多年來形成的習慣,倒是讓他一時忘記了這回事。
“局長先生,你爲什麽在這個時候跟我說起諾頓大師的事情,是在向我暗示什麽嗎?”
塞勒重新靠回座椅,吸了一口雪茄,一邊吐着煙圈,一邊問道。
“哦塞勒大師您不必緊張,正因爲是現在這個節骨眼,我才向您透露諾頓等三位大師的行蹤啊……
畢竟,他們去往印度的時間點有些太過湊巧,哦對了,他們出去了至少一個星期,請原諒我無法再提供準确時間,大師們的反追蹤能力并不是人數和設備可以彌補……
我隻是想從您這裏确認,之前你們之間是否有過聯系,以及對他印度之行是否知情?
我的工作職責所在嘛,但現在您異常震驚的反應,我想,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法克!諾頓你們去印度幹什麽?難道你們已經事先知道要發生這件事嗎?”
塞勒狠狠吸了一口煙,仰望潔白天花闆,心裏卻已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