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麟站起身,擡眼望向前方淡淡的火光,輕聲道:
“看來就是那邊了,走吧,咱們也過去!”
小葉輕笑一生,率先飛奔而去,呃,也就幾百米,用不着超音速。
不大功夫,兄妹二人來到燃起火光的地方,一架飛機肚皮貼地杵在田地裏,左側機翼丢了一大半,火光正是從這裏發出。
或許是迫降時沖擊力太大,整個機頭已經埋入了松軟的土裏,接近尾部的部位發生了斷裂,機尾已經耷拉下垂,隻有底部構件還勉強連接。
就這情況,整架飛機肯定是報廢了,但萬幸的是,隻有折斷的機翼那裏起火,其他地方倒問題不大,也沒有要爆炸的迹象。
而此時在離墜機處幾十米的地方,或躺或坐百十來人,有人在痛苦呻吟,有人在出言咒罵,也有人不停的拿手機打電話,但從其氣急敗壞的神情來看,一定是沒打通。
這些人操着不同語言,不過許麟卻都能聽懂,語言編譯器能将地球上一切語言翻譯成使用者最熟悉的母語。
他看情況便明白,這些人都是被胡權等人從飛機上救了出來,臨時安置于此,以防飛機發生爆炸波及到他們。
“啊哥哥,朱阿姨也在那裏哦!”
小葉眼尖,擡手一指人群中一位忙碌的女子驚呼。
老實說,許麟現在的視力也不差,卻遠沒法跟妹妹的眼睛比,順着指示凝神觀瞧,才勉強認了出來。
“阿姨!阿姨!我和哥哥來啦!”
異國他鄉見到親人,小葉無比興奮,也不管反應總是慢半拍的哥哥,一邊搖着小細胳膊大喊,一邊跑了過去。
“啊……小葉?你來的好快啊……”
朱秀娥忙的香汗淋漓,救了這些人,卻因爲語言不通無法進一步安撫衆人的情緒,語言編譯器可以同聲傳譯感知到的任何一種語言,卻沒辦法讓使用者張嘴就說出那種語言。
面對此種狀況,“幸運大師”也是無計可施,正自着急上火,聽聞熟悉的女孩聲音,美豔無雙的臉龐頓時綻放燦爛笑容,胡權已把大緻情況告訴了她。
小葉一個“乳燕投林”,小腦袋紮進朱秀娥的懷裏,還頑皮地蹭了蹭,撒嬌道:
“阿姨啊,人家可想你了……”
“呵呵……阿姨也想你,你們一去就是半個多月,完了有時間可得好好跟阿姨說說你們的經曆哈!”
“嗯嗯!”
“阿姨……”
這時,許麟也來到朱秀娥近前,雖然見到自己人心情也挺激動,但可不敢像妹妹那樣也對“幸運大師”來個熱情擁抱。
目光掃過一旁的乘客,話題轉向了當前的事情上。
“這……權哥他們呢?都在飛機那裏嗎,我這就去幫忙……”
“嗯都在那邊,具體救人我幫不上忙……不過人已經救得差不多了,還剩一些正在往過搬運,傷亡到還不算太嚴重,他們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朱秀娥話音剛落,眼前人影晃動,陡然出現一個高大身影,正是格鬥大師胡權,他懷裏還抱着一位右臂軟綿綿向下耷拉,順着指尖不住滴血的女子。
“喲!兄弟你們來啦,快快快搭把手,她失血過多已經休克了,需要急救!”
許麟聞聽不敢怠慢,連忙幫着将昏迷女子平放在地,急問道:
“傷哪兒了?”
“肚子被刺穿了,左肩膀有個大口子……”
“我去!傷這麽重?”
許麟感覺後槽牙隐隐作痛,女子的傷可不輕,可現在不但黑燈瞎火,還缺醫少藥,如何救人?
“哦,你們是華夏的異能者嗎?我的腿被行李箱砸中了,現在非常疼,可能是骨折了,你們可以先幫我處理傷勢嗎?我有錢,一百萬!你們一定要先給我看傷,絕對不能留下後遺症……”
正當胡權準備對重傷女子施救之時,一個滿臉橫肉的黝黑胖子一瘸一拐走了過來,要求先給他治傷。
許麟不明所以沒說話,胡權卻猛擡頭甩給有錢胖子一個兇狠的眼神,用英語低喝道:“法克哦弗!沒看見她的傷更重嗎?”
胖子情急之下說的其實是印地語,但他身爲富商也懂英語,聽胡權用英語做了不大友好的回應,非但沒生氣,反倒神色一喜,又往近湊了湊,腆着一張油乎乎的大臉道:
“噢太好了,你會英語太好了,我請求你們先給我治傷,要多少錢随便開,我的腿絕對不能有事……”
“我叫你滾聽不懂嗎?再在老子跟前逼逼就真打斷你那條腿信不信!”
“……”
胖子顯然沒料到自己的錢居然會不起作用,呆愣幾秒鍾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之下大肥臉變的無比猙獰,瞪起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就要罵人。
可胡權豈是好相與,閃電起身,伸手捏住胖子下颌骨,指尖微微用力,便将其颌關節摘下,胖子要罵人的話登時變成了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啊哇”之聲。
“再給你說一遍,馬上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不然舌頭給你拔出來!”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胖子不敢再出聲,但颌關節已脫,他想閉嘴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最後靈機一動伸手托住下巴,用力合了上去,才算閉上了嘴。
他看出來了,這些人雖然從飛機上救了他們,卻不會太把他們當回事,跟異能者對着幹準沒好果子吃,此刻不由懷疑自己剛對人家提要求時的精神狀态可能是因爲飛機迫降受到了驚吓而有些不大對勁?
“哼!該死的阿三!老子們救了你們還不趕緊感恩戴德,擱這兒跟我裝什麽大半蒜……”
胡權重新蹲下,嘴裏嘀咕自語,餘光瞧見許麟不解的神情,呲牙一樂,道:
“别管他,就是個矯情的胖子,真把咱當他們的救援隊了,況且他的腿就是些軟組織挫傷,大肥膘很好的充當了緩沖墊兒,骨頭一點問題都沒有!”
“哦,這樣啊,不過看來胖子還算識相!”
許麟恍然,瞅着還在一旁磨蹭的胖子,淡淡說道。
“呵!他要再廢話哥我真打斷他的腿,我對阿三男人一直沒好印象,現在更是!”
“小胡行啦,人也教訓了,趕緊看看怎麽救這女人吧!”
朱秀娥柳眉微蹙,提醒胡權快辦正事,眼瞧着地上的女子呼吸越來越弱。
“哦哦,阿姨說的是,不過她這情況以咱們的急救藥物也怕是兇多吉少,估計得用那種藥了!”
胡權神情凝重,摸了摸女子頸動脈,沉聲道。
“哪個藥?”
許麟卻是聽得雲裏霧裏,女子的傷勢危急到即使全然不懂醫術的他,也明白采取急救措施大概率也是無濟于事,因此對胡權口中“那個藥”産生了很大的興趣。
“莫不是這二十年間安保委又研發出了能把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搶回來的超級靈藥?”
胡權自是不知道許麟心中所想,不過倒是很認真的看了看他,濃眉一挑,道:
“怎麽,兄弟你忘啦,你不也曾給人用過嗎?”
“诶?我用過?啥時候……不是,權哥你就别賣關子了,這人都眼看着不行了!”
“呵呵……放心吧小許,有這藥她肯定死不了的!”
朱秀娥莞爾一笑,說着話,掌心裏已經多了個不足一指長的袖珍小瓶子,透過無色玻璃,散發出柔和的淡藍光芒。
“這……該不會是,伊莎娜給的那種藥吧?”
許麟悚然大驚,那種淡藍色澤他再熟悉不過,因爲他的随身異空間就有兩支藥發出同款光芒。
唯一的不同,便是他那兩支爲帶針頭的注射式,朱秀娥手中則是裝在封口的小瓶子裏。
“哎就是伊莎娜給的,你那年在瓦罕河谷,不是還給快死的嶽老師打了一針嗎,你看後來他不但活了過來,身體還倍兒棒……”
“不,不是!内個,權哥,阿姨,這不能跟那比啊,呃,我的意思,這藥就給她一個普通人用真的沒問題嗎?”
許麟說的語無倫次,總體意思就是這玩意兒是星瀾造出來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逆天藥物,就這樣随随便便給一個素不相識的普通人用合不合适。
“害!兄弟就放心吧,人家伊莎娜他們可是有先見之明的,早就料到未來說不定啥時候就遇到生命垂危,急需穩定傷勢病情的狀況,就特别允許我們給傷員病号用這藥!”
“是啊,她還說,‘生命大于一切,能救就一定要救,除非是自己作死’……”
朱秀娥溫婉笑道,學着伊莎娜說話的口氣,雙手此時已經擰開了比襯衣紐扣大不了多少的瓶蓋。
“現在的情況肯定不能算是這女人作死,而是因爲收到了堕落者的牽連才面臨生死危機,所以給她上藥沒有任何問題!”
胡權接過話頭,掰正女子身體,輕輕捏開後者牙關,“再說了,我們隻給她用一滴,就跟滴眼藥水差不多,目的不是讓她馬上就跟嶽老師一樣生龍活虎的站起來,而是幫她穩定傷勢,不再繼續惡化,能等到後來的醫生來做手術啥的……”
這時,朱秀娥傾倒瓶口,一顆仿若淚珠的淡藍小液滴落入瓶蓋,然後迅速探至女子張開的嘴上方,微微一翻個,液滴進入其口中。
眼見能夠把人從生死線上拉回來的小液滴被女子吞下,胡權松開手,輕輕拍了拍,“好了,就這樣吧,基本沒問題了,擱這兒等着醫生來就行了!”
看着胡權和朱秀娥做完這一切,許麟也跟着長出了一口氣,點頭道:
“原來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