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白點了點頭,随他一起上了茶樓的三樓單間。
就像往常一樣,李月白入到單間後打開随身帶着的一本書看了起來。書隻是一本大乾野史。跟正史有着很大的區别。不少京城士族大家的事情都有記載。
這些東西看似無用。
但對李月白來說,了解這些也沒有壞處。日後成爲神灼衛去調查自己身世的時候,和這些家族有什麽磕磕絆絆,在這野史中看到的一些東西或許就會起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邊看書,她一邊沏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一口茶入口,唇齒留香,入肚後化成一股清氣直沖天靈蓋,讓人頓覺神清氣爽。
“這好茶,還就是不一樣。”
李月白喃喃自語道。
正喝着茶,在她隔壁的單間裏又來了三人。
其中一人身穿黃色短衣,外身則穿着一個虎皮馬甲。讓人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眉毛卻是異于常人是黃色的。此外他的馬甲上還挂着一個丙銅牌子。
跟在他身後的兩人則道:
“沙頭領,我們這麽做!讓其他兄弟知道了,這合适嗎?”
“是啊。沙大哥,這事情做了。這不就相當于我們出賣其他兄弟嗎?”
那黃眉毛的人則冷笑一聲道:“事情是我發起的沒錯。可有句話說的好,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這人難道就是裘大海口中的沙行威?”
李月白在心中猜測道。
無意聽到幾人對話,稍稍來了一些興趣。
那幾人又聊幾句後,她确定下來這黃眉毛的人就是沙行威。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一位披着黑衣披風的人走到了這間單間,他将披風取下後,露出了裏面官吏的衣服。
見他衣服呈深青色,這說明此人是八品的官。
沙行威三人起身對着這位官吏拱手叫了一聲道:“彭大人!”
這位被叫做“彭大人”的人則是取出兜帽,露出半張刺滿古怪紋身的臉陰笑道:“沙行威,你可真有意思。要攔我們貨的人是你,準備向我們投誠的人也是你!”
“彭大人,我這是及時回頭嘛。實際上這事情也不能算是我主動發起的,實在是有人起哄,我被他們硬捧成了頭領。什麽江湖義氣,不管就是一群人頭腦發熱而已。”
“呵呵。你可真會說笑話。不過……今晚我帶人送貨的時候。我希望……”
“懂!懂!到時我和大人裏應外合,将那些頭腦發熱的人殺的一個不留。”
“算你聰明懂事!事後你可以來我這裏謀個職位。”
彭大人笑着對沙行威說道。
後者拱手作揖拜謝了起來。
“事情是你發起的。可轉手卻就能把自己人給出賣個幹淨……這世人還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李月白心中想道,算是把事情看明白了。
彭大人似乎是見沙行威做事還算懂事,他笑着留下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道:“你大小也是個丙銅煉氣士。事後來我這裏,我不會虧待你的。”
“對了,彭大人我問一句。那些蛋……啊不那些貨。到底是誰……”
“我也不清楚。但這些事情不該是我們這些小人物所打聽的。”
彭大人冷笑一聲對沙行威說道。
後者笑回道:“大人說的是!這些不是我們該打聽的。”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那位彭大人離去了。
沙行威則立刻換掉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臉上多了幾分狡詐陰冷對着身邊人道:“五百兩而已,打發叫花子呢!今天晚上的事還是看情況吧!要是裘大海那群熱腦袋的家夥從官家手裏攔下貨。那事後我們就吞了這批貨,把事情推到裘大海那些人身上。若是攔不下,我們就幫官家裏應外合一起殺人。”
“好處可不是這麽兩頭占的……”
隔壁的單間裏,李月白搖了搖頭,随即手中畫妖之力凝結成的筆出現,美眸中露出一抹殺機。
……
到了黃昏時分,李月白才姗姗來遲回了行墨軒。
比她先回來的段劍安問道:“兄長,今天怎麽回來遲了?”
“有嗎?不過是臨時處理了一些瑣碎事情回來有些晚了。”她笑着回道:“對了!裘大海那家夥呢?别讓那小子跑了,還得讓他還錢呢。”
“那小子啊!從下午開始腦袋上扣了一頂草帽,在我們斜對面那顆柳樹下面坐到了現在。”黃逵笑着指了指外面。
李月白果然看到外面,裘大海戴了一頂草帽坐在那顆柳樹下,身影略顯單薄蕭瑟。
她朱唇輕啓笑道:“倒真是一個有幾分江湖義氣的愣頭青。隻是他認爲的江湖,和别人認爲的江湖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
就這樣外面裘大海一直等到晚上,直到過了子時,富貴街上官家和沙行威的人都沒有過來。
嘩啦啦!
入春以來,京城下起了第一場雨。雨并不大,但因爲帶着寒氣,多少讓人有些發冷。
裘大海就呆在雨裏,就一直任雨淋着。
不知何時,随着一絲幽蘭香氣傳來,他發現雨停了。或者說雨并沒有停,而是那位美的不像話的木姑娘撐着一把梅花油紙傘來到了他面前。
她眯起美眸看向遠處霧氣朦胧的雨景緩緩道:“别等了。你等的那些人,他們不會來了。以後聰明點,别被人當槍使了。”
話罷,她轉身離去。
在她白色倩影快消失在雨景裏時,又有一句話傳了過來:“欠我的二百一十兩。期限給你放長一點,一年内還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