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吳王”趙徹回來的事情,很快傳遍了京城。
有人驚歎,有人唏噓。有人則覺得,京城或許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事情傳到李月白耳朵裏,她對于這位八皇子的回歸,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又或是在更多大人物看來,這位皇子的回歸,就像是一塊較爲大的石頭,投入到了平靜的湖中。
當然,這塊石頭很大。
隻是湖太過深不見底,以至于石頭投入湖中時,幾乎就掀不起任何浪花。
……
在這場郊遊之後不久。
李月白在行墨軒領了新的任務,帶着一共十三人的神灼衛向京城的附屬縣靜甯縣而來。
來這裏處理的事情也簡單。
當初李月白第一次接神灼衛任務,來的就是靜甯縣,當時這裏也有一個秦家。但礙于一些原因,李月白當時不得不離開這裏。
現在,李月白回來就是爲了辦這裏的秦家。很明顯,這個秦家和京城的秦家就是一家。
京城的秦家倒了。
神灼衛沒有辦靜甯秦家的分家,并不是忘了這裏。
而是在等這個分家主動來投。
畢竟,神灼衛的大部分人隻能算劊子手,貿然把秦家這個分家給辦了,靜甯縣短時間内沒有可用的人才,會短暫陷入癱瘓。
現在,神灼衛物色出了一個新任縣令,并且跟着李月白等人一起過來了。
這位新任縣令,是個四十歲左右年紀的老學究,張口閉口就是之乎者也。仔細一查,這人竟然還是十年時間前的甲第前三十的進士。
十年前,他三十歲,算是年歲大好的年紀。正要在仕途上大展拳腳。
可結果是,這位老學究,在戶部當了十年的小吏。
一直都沒有晉升。
沒辦法,他一沒背景,二又不喜歡找靠山。做事還非要有一套自己的準則……
這些摻雜在一起,所導緻的就是他十年沒有晉升。若不是莫問清偶然去戶部辦事,發現這位老學究的吳東醒确實有真材實料,恐怕他就要永遠埋沒下去了。
而在一路上,吳東醒說的最多的話是:“莫大人是個好人啊。我等讀書,最終目标其實不是求什麽高官厚祿,而是有個人能對我等有知遇之恩。所以我說,莫大人在我看來就是聖人啊。”
這番話在旁人看來,就是十足十在拍這位神灼衛總掌司大人的馬屁。
但李月白翻看過這位老學究吳東醒的履曆,發現這位老學究做事古闆……生活極爲節儉,且最難的他從來沒有用自己的職務謀過利。
這樣的一個人說出些對莫問清的奉承的話,就不能算是奉承了,而是真的真心感謝莫問清。
一衆人到了靜甯縣後。
直奔靜甯縣衙大堂。
時隔幾個月時間,靜甯縣大堂最上面案子的位置終于有人坐了上去。
衆多百姓都前來圍觀。
而一些百姓的目光,則是不自覺聚集到了李月白的身上。沒辦法,對于美麗的人或事物,人總會多看兩眼。
尤其是多數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更會多看她兩眼。
但目光瞥見她腰間挎着的劍,以及她身側一隻兇惡的白虎,又會無奈把目光收回來。原因很簡單,那姑娘是很美,但是腰間那兩把劍莫名看着有些刺人眼睛。她身前的那隻兇惡白虎,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這導緻根本沒人敢去多看他。
也就在吳東醒坐上大堂不久的時間。
靜甯本地的秦家人都被下面的衙役給押送了上來。
吳東醒拿起秦家人的卷宗看向李月白道:“大人,可以開始了嗎?”
雖名義上,是要他這個縣令來辦案。但實際上李月白的職位卻要高他太多,按照禮數和規矩,他都該問候一下她。
李月白則是看得出來,這位吳東醒的老學究明顯是有些緊張。
顯然,過去他真想查案子的時候,沒少被上面人給使絆子……這被使絆子的次數多了,真要給他權力大刀闊斧辦案的時候,他反而畏縮了起來。
李月白笑着向他點了點頭道:“放心辦吧。秦家,沒有人可以保下他們!”
吳東醒這才松下一口氣,敲響驚堂木讓衆衙役,依次把諸多秦家人押了上來。
随後,吳東醒打開卷宗,将秦家人這些年所犯之罪一一列舉了出來。
其中罪責最重的兩條是,一是秦家人在本地沒有官職在身的人,但秦家卻公然向本地百姓收九成七以上的稅。二是,秦家在此地暗自倒賣如意果……
本來,先前要是秦家人主動去向神灼衛投誠,果斷把給百姓的稅收免去,并且主動向百姓發糧,再交出幾個秦家的主事人。
神灼衛真可以放過他們。
可問題就在于,秦家人一樣都沒有做。
所以最終他們換來的結果,自然就是全部砍頭。
吳東醒手一揮道:“拖下去全部砍頭。”
可秦家人中,秦家當代的主事人開口道:“我不服!憑什麽,我們什麽罪都沒犯!就要被你們砍頭!”
“你們沒有罪?這話還真是可笑。這裏的哪一個百姓怕是都能說出你的一兩條罪名吧?”
吳東醒義正言辭說道。
“我有罪?那就讓這些百姓說說看,我到底有什麽罪?”
秦家主事人冷笑一聲,臉上沒有多少畏懼。并且他眼睛直挺挺向那些百姓看去,那些百姓則全都低下了頭。
過了半晌後有百姓顫顫巍巍道:“說的對!秦……秦家人沒有罪。”
有了第一個開頭,很快又有關更多的百姓道:“對!秦家人沒有罪!是我們……我們自願把種的糧食九成七送給秦老爺家裏的!”
“糧食……送出去!還真是荒唐!”看着這一地被秦家魚肉的百姓,反給秦家說話,吳東醒瞪大眼睛直覺得荒唐!
李月白看得出來,這些百姓給秦家說話并不情願。但似乎,他們又被什麽人給脅迫了一樣,不得不這樣去說。
她暗自思索,是秦家人脅迫他們?
隻是秦家倒台已經成定局。
倒不如說,是什麽人來給秦家撐腰。
果然,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間隙嗓音響起:“百姓們都說秦家人沒有罪。以咋家的意思,不如就把秦家人放了。吳大人你說呢?”
随後,一個身材發福,面容白淨不留一絲胡須,面帶笑意的黑衣官袍太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李月白認了出來,這太監是之前大乾皇帝身邊跟着的太監之一章蓮。看他衣服上所繡的花紋,他在内侍應該是四品的官職。這個官職在京城不算高,但因爲他是親近皇帝的人之一,所以這個四品有時候權能顯得比一些三品的官都要大。
但來之前,莫問清也給李月白叮囑過,靜甯縣的秦家,一定要辦!
正當吳東醒皺眉爲難時,李月白站出來道:“什麽時候,一個内宮不男不女的陰陽人,也有權力指手畫腳宮外的事情了。今天,我說秦家人有罪!那秦家就一個人都活不了!”
話罷,她拔出幽骨掀起一抹劍光。
待三尺血紅飄起,一個秦家人的頭顱像皮球一樣滾落到了章蓮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