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幾人的名單。
李月白這一遭考察下來,能用的卻隻有七個人,也差不多就是一半。
剩下的幾個人不是如單信一般耍着自以爲是的小聰明,還有的則就是自甘堕落,拿着吳東醒給的錢去留宿勾欄,順便賣弄一下自己的文采,好和那些姑娘能免費住在一起。
還有的則就是直接去了士族大家,要麽去傍那些貴族小姐,要麽更過分的則是去找一些不良嗜好的少爺……
這些人,李月白決定終生都不錄用。
除了這些人。
那選出來的七個人品行都不錯,人也有不輸吳東醒的才能。其中最讓李月白印象深刻的是一個鐵匠書生。
爲什麽說是鐵匠書生?
因爲打從一開始,這個書生就是一個鐵匠,二十三歲以前是大字不認一個。直到後來他的鐵匠鋪搬來一個教書先生後,一次機緣巧合他這才跟着教書先生識了字,讀了書。
然後在苦讀十一年之後,高中了舉人老爺。
但奈何他這種下九流出身的人,即便成了讀書人,也因爲沒背景,在這京城完全無差事可做。
實在沒轍,他在京城爲了生計,就重開了鐵匠鋪,一邊打鐵,一邊讀書。整個人因爲常年打鐵的緣故,身體練的跟小塔一樣壯實,外加一張黑漆漆的臉,一點都不像是個書生。
不過他外表雖怪,但學識方面……
李月白覺得不誇張的講,他的學識在吳東醒給的這些名單,算是最高的。
此外,由于他常年打鐵,和普通百姓經常接觸,對于民生十分了解。對于上層的事情,他也很是清楚。
對于京城最近神灼衛和士族大家的事,他笑着道:“要以灑家來看!總掌司大人遲遲不動這些士族,無非是怕把他們殺光後,京城無人可用!但在爲看來,這些京城士族大家八成都是酒囊飯袋。要是木大人和總掌司大人信的過我,讓我去戶部做那個戶部尚書,我可在三年之内,保京城百姓糧食無憂。十年之内,天下百姓糧食無憂!”
這句話,既彰顯了他的野心,也彰顯了他的決心。
李月白覺得,讓京城百姓三年内糧食無憂,這很難,但努力努力還是能辦到。
但讓天下百姓十年内糧食無憂……
她覺得别說十年,就是二十年都未必能做到。
但也由于這個鐵匠給她留下了足厚深刻的印象,她直接把此人給調去了戶部,先由一個八品的官職做起。
……
時間就在這樣不知不覺中過去。
很快八月走完,來到了秋風蕭瑟的九月。
九月的天氣,李月白覺得差不多是一年之中最好的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
又半個月後,樹葉徹底變黃。京城郊外枯葉亂舞,盡顯淩亂蕭瑟。
這天,李月白再次登頂神灼衛總司的監天樓最高處。
而莫問清也早早出現在了這裏。并且推開了今天所有的事情。
察覺到李月白走來,莫問清緩緩道:“丫頭,你現在心境如何?”
李月白笑道:“莫老還好。過去這三個月,我過的很悠閑。”
“那就好。今天我便教你如何控制燧火吧。”
莫問清說着,将一卷寫有《栖神六言》字眼的竹筒扔給了李月白。
“這是?”
“舊唐時栖神道所修元神幻想之法。和如今的栖神道應該是有不同。”
莫問清緩緩對李月白說道。
說着,他将卷軸扔給了李月白。
後者接過後,正準備打開,莫問清提醒道:“想好了再打開。如果你心境不穩,可以再等。”
“莫老,我還好。”李月白深呼吸一口氣,打開了卷軸。
就見卷軸上寫滿了紅色的古怪文字,并且每個文字就像是幹涸的血液寫成的一樣,隐隐散發着一種腐敗的氣息。但爺就在她打開卷軸的同時,卷軸上的字就像是有生命一樣複蘇過來,接着這些字就像是一個個活着的生命體一樣,扭動着軀體,向李月白的腦袋飛去,沒入了她的額頭中。
說來怪的是,她着本不認識的文字,在沒入她額頭後,她立馬就懂了文字的含義。
隻是随着湧入的文字越來越多,她的腦袋卻漸漸昏沉起來。
這些卷軸上的文字,随之也發生變化漸漸扭曲,從卷軸上蹦跳出來變成一條條可怕的紅色毒蛇,纏繞在李月白身邊。
還有的則是變成扭曲的人臉,在她身邊不停叨念着各種言語。
一刻鍾後。
文字繼續變大,在字的筆畫縫隙中,出現一口口的泉眼。但仔細看才又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麽泉眼,而是一隻隻的眼睛在流淚。
越來越多的東西湧入到了李月白的腦袋裏。
最終這種昏沉,讓她開始有了一種溺水窒息的感覺。
她的意識也就此開始變得混亂,就像是一團聚攏的煙擴散開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