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洪淩一直覺得在進入到通州的地界後,他一定還有機會逃走的。
可是随着一天天向京城進發……
他卻越發覺得逃走的機會渺茫了。就如眼下,再需三天一行人就能真正到達京城。那時,他将再無可能逃走。
逃回鎮北往城……
趙洪淩知道,這其實也是他那位祖父老王爺對他的一種考驗。他若是真的能從李月白手中逃回鎮北王城。将來老王爺的位置必定是他的!
可假如……
他不能逃回去。
待過個三五年歲月。那位老王爺便會對他失去耐心,從而培養新的繼承人。
這三五年期間,也會換來京城和鎮北王城之間短暫的和平。而在那之後,他這位來京城的世子殿下将會徹底失去他所爲質子的作用。
所以若要逃。
進入京城之前,這剩餘的三天将是他最後的機會。
并且一路走來,他也發現了,一直在暗處好像都有人在盯着他。這是他貼身的幾位護衛告訴他的。
此外……
他有種直覺,他随行的一行人之中絕對出了内鬼。雖然他的這種臆想目前雖然還沒有得到證實,可要不然前面幾次的逃跑都會失敗呢?
像是第一次,巧合的有個白衣劍客追殺他。之後的幾次,每每逃跑都會有巧合的事情發生。
可世上,會有這麽多巧合嗎?
所以接下來的這次逃跑,他決定誰都不告訴。因爲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李月白的眼線。
可要從李月白一個世間最頂尖的玉司煉氣士手中逃跑,這無異于比登天還難?隻憑他一個人微末的修爲,又如何做到呢?
他将目光放在了趙炳玄的身上。
比如這天。
當一行人走到京城外面顧家坡附近的時候,暫停下了腳步。而朝廷方面也早早派了人禮部的人前來迎接世子趙洪冽的到來。
朝廷雖然和鎮北府不冷不熱,但該給的禮儀還是會給到的。
也不知趙洪冽本人是什麽想法。
至少李月白看得出來,一行鎮北王城的人大多數臉上都寫滿了孤寂和失落。自此之後,他們将淪爲無根之萍,再無機會回到王城。
但那位趙洪冽卻對此沒有顯出絲毫的失落,也沒有過分的開心。
相反,他反而恢複到了一開始的那種淡然。也不去過分的興高采烈。
他甚至還主動去找了禮部官員寒暄。
在此之後。
他刻意找了一個機會接近了趙炳玄道:“皇兄對京城有什麽看法?”
他看得出來,趙炳玄對于回京并不是顯得那麽興奮。相反,他的眼中還帶有一絲迷惘。
對趙炳玄來說,這是他一路走來,這位鎮北世子第一次和他主動說話。他當下便警惕了起來。
“世子現在是困獸猶鬥,準備最後一搏了嗎?”趙炳玄開口說道。
趙洪冽卻是微微一笑道:“逃……我還有機會嗎?或者說,那位李大人會給我這個機會嗎?”
“說的也是,你的确沒機會了。”
“我是沒有機會了?可皇兄你會有機會嗎?”
趙洪冽對着趙炳玄說道。
“你想表達什麽?”
趙炳玄問道。
趙洪淩繼續道:“你入京……就一定能得到你那位父皇的賞識嗎?即便他願意。可你這趟入京,勢必要也卷入到爾虞我詐之中了!畢竟,你的其他兄弟可不會坐以待斃!你……會真的喜歡這樣的生活嗎?且到最後,你都不一定争到皇帝的位置。”
“所以你想要勸我,幫你逃回鎮北王城,然後你會在鎮北王城擁立我做皇帝?可到底鎮北王城的一切都不是我的!你們也隻是可以打着我的旗号名正言順做你鎮北王城想做的事罷了。”趙炳玄哂笑道。
“并不是這樣。我隻是……感覺你可能并不想做一個皇帝。”
趙洪淩并不氣餒。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嗯……是沒有關系。我想告訴你的是,等進入這京城之後就有關系了。你爲人還算不錯,可一些方面卻缺乏了手段和城府!”
趙洪淩對着趙炳玄說道。
頓了頓趙洪淩又道:“你若是不嫌棄的話……進入京城之後,我可爲你出謀劃策!嗯……可能在你的眼裏,我這個世子爲人跋扈,行事乖張!可我也是靠自己本事坐上世子的位置的。要不要打個賭?”
“什麽賭?”
“我會幫你拉攏到這些個禮部的官員。”
趙洪淩面色認真對着趙炳玄說道。
這個回答,大大出乎了後者的預料。他以爲,這位世子現在滿腦子想着的應該都是如何逃回鎮北王城。
可誰能想到,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是他已經認清了不能回鎮北王城的事實,轉而要依附上一位皇子。
趙洪淩這時又道:“我不能逃回鎮北王城。就必定會淪爲棄子……倒不如早點在京城之中依附上一個人。所以要打賭嗎?”
“呵呵……我拒絕。”
趙炳玄拒絕道。
“何必拒絕這麽幹脆?皇兄的倚仗若我沒有猜錯應該是神灼衛李掌司大人的支持吧?可是……你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子,她憑什麽獨獨要輔佐你呢?”
趙洪淩說道。
他繼續道:“召你回京,其實也隻是告訴你。你作爲皇子有資格去争奪皇位,可不一定就坐到那個位置?就算你看不上我,可我的這些個侍衛,你也看不上嗎?”
這句話,真正讓趙炳玄動搖了。
是啊……
他離京在外過年,即便做了東宮之位,可他有什麽呢?
他一不認識本地的世族大家,二不認識朝廷和京城中的大人物。他本身身邊更是無人可用 ,他憑什麽在京城中盡快站穩腳跟?
就憑李月白對他的一句承諾嗎?
如果他真的足夠優秀,這位李大人絕對會幫助他站穩腳跟。可若是自己讓她失望呢?
說白了,他趙炳玄孤身一人進京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和其他皇子相比連基本盤都沒有,如何和人争呢?
不得不說,趙洪淩的話說動他了。
可越是這個時候,他卻越發警惕了起來。他越發覺得趙洪淩準備要逃跑了。
趙洪淩似是知他所想,臉上出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道:“逃?我還有機會逃嗎?恐怕我和你之間的談話都會一字不差的落入到那位李大人二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