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唐姓特使卻突然出聲了,他顯然是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以免引發出更多的變故,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迅速打破了現場的微妙氣氛。
唐長老開口打圓場、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催促道,“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的行程安排得很是緊湊,也是時候該啓程返回虛懷宗了、回宗複命之事耽誤不得。”
那唐長老的目光停留在了廖斌身上、語氣中帶着幾分安撫的意味,“至于你們提到的那些所謂報酬之事、大可不必急于這一時,我們虛懷宗向來賞罰分明、你此次的功績我自會銘記于心。”
他稍微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待到返回宗門之後我自然會如實上報、屆時會爲你争取應有的獎賞,這樣一來、也算是對你此次辛勞的一種補償和認可。”
廖斌一聽、心中頓時明了唐長老的言下之意,他并沒有打算進行任何的辯駁、而是露出一抹心領神會的微笑,他随即對着唐長老恭敬的點了點頭、以示對其的遵從和感激。
緊接着、那兩名同行的虛懷宗長老便立即轉身,他們顯然沒有繼續耽擱下去的意思、動作迅速而果斷,隻見兩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朝着遠處那傳送陣所在的方向飛去。
至于其他的結丹期同門、眼見兩名長老已然啓程,他們都紛紛祭出各自的法寶、毫不猶豫的緊随其後,衆人化作一道道流光疾馳而去、他們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晖中拉長并漸行漸遠。
至于那位鎮海城的張姓老者、則獨自一人停留在了原地,他的目光深邃而複雜、靜靜的目送着虛懷宗衆人的離去,隻是在這份沉靜的外表下、他的内心卻如同洶湧的波濤般難以平息。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個突如其來的舉動打破了這份沉寂,隻見虛懷宗衆人即将消失在他視線盡頭之時、那廖斌突然停下了身形,他的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頓、緩緩的轉過頭來。
廖斌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莫名的光芒、直視着遠處的張姓老者,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爲詭谲的笑容、那笑容所要表達的含義有些耐人尋味,這一時間、張姓老者也難以理解其中的意味。
這抹笑容持續的時間極爲短暫、轉瞬即逝,緊接着、廖斌便再次轉身,隻見他頭也不回、繼續前行離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遠方的天際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廖斌那抹詭谲的笑容卻如同烙印般,深深的刻在了張姓老者的心頭、讓人揮之不去,隻見他眉頭緊蹙思緒萬千、眼神中透露出滿滿的不安與憂慮。
張姓老者望着廖斌那逐漸遠去的背影、腦海中的思緒早已經翻江倒海,他細細回顧着此前與廖斌的種種交集、每個細節都仿佛是在警告自己,他終于意識到、廖斌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甚至于、廖斌可能已經知道是他們鎮海城出賣了他,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般無法遏制、張姓老者的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對此、他顯然有些心慌意亂了起來。
盡管張姓老者與對方的接觸并不多、對廖斌的了解也并不十分深入,但僅憑對方所展現出的實力與神通、他便深知廖斌絕非那種尋常意義上的普通修士。
張姓老者深知、這廖斌絕非池中之物,言行舉止間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讓人不敢輕易小觑,廖斌所說的話語透露出了誓不罷休的意味、讓張姓老者的心頭不禁籠上了一層陰霾。
鎮海城顯然被如此驚才絕豔、心思深沉之人惦記上了,張姓老者知道、自己便是那首當其沖之人,他心中的惶惶不安之感、愈發強烈,感覺有隻無形的大手正緊扼着他的咽喉、令他無法呼吸。
而且張姓老者也深知、此刻想要清除這個隐患已經爲時已晚,他心裏清楚、這廖斌就是故意選擇在大部隊離開之際現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着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導緻張姓老者來不及籌謀計劃、根本就沒有應對之策,廖斌顯然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選擇在這個時候對他出言不遜,意圖以此來震懾他、讓他心生畏懼而亂了方寸。
即便已經知道廖斌的圖謀、但張姓老者還是陷入了恐懼之中,面對這樣的局面、令他的思緒難以平複,他已經開始在腦海中盤算着各種可能、試圖找到能夠化解這場危機的辦法。
就在張姓老者思緒紛飛之際、卻突然被遠處山頭的一幕給打斷了,隻見一道耀眼的光柱赫然沖天而起、那奪目的強光仿佛穿透了雲霄,猛的直抵天際、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異常明亮。
顯而易見、這正是那超遠距離傳送陣開啓的征兆,這也就意味着、虛懷宗衆人正在通過這座古老的陣法離去,他們将跨越無盡的虛空、重回那個遙遠的洛淵域。
這個通天光柱持續了數息時間、才緩緩減弱消散,而随着光柱的消失、這整片區域又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現在隻剩下張姓老者孤獨的站在原地、而臉上卻滿是陰郁與沉重之色。
......
在鬥轉星移間、畫面如同流水般迅速流轉,穿越了不知道相隔多少億萬裏的時空、遠離七星海域來到了遙遠的洛淵域,這裏是虛懷宗所統轄的極北地帶、有着一片廣闊無垠的無涯海。
在這充滿未知的無涯海邊上、正矗立着一座小型城鎮海雅城,穿過那高聳入雲的堅固城牆、越過城内錯落有緻的房屋,在那偏僻而隐秘的角落、隐藏着一個同樣規模宏大的跨海超遠距離傳送大陣。
這個傳送大陣、是作爲連接洛淵域與七星海域的重要紐帶,平時鮮有人知、更鮮有人踏足,而就在這樣一個平靜的時刻、它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所喚醒。
突然間、隻見傳送矩陣上赫然亮起了刺眼的強光,那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陽般奪目、将整個角落都映照得如同白晝,緊接着、便看到有一道巨型的光柱忽然從天而降。
猶如神隻的怒火般猛然轟擊到了矩陣之中、瞬間釋放出無盡的能量波動,這股力量既強又奪目、幾乎能刺穿靈魂的強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周遭守衛都不得不微眯起了雙眼。
随着時間的推移、那光芒逐漸減弱并最終消散得無影無蹤,就在這時、數十名高階修士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了守衛們的眼前,如同從虛空中走出般、就此出現在了超遠距離傳送陣中。
從他們的服飾不難分辨、他們正是從七星海域返回的虛懷宗修士,然而、此刻的他們卻都處于一種暈眩的狀态,很顯然、是因爲剛剛經曆了跨越無盡虛空的艱難旅程。
不過與初次乘坐傳送陣時的茫然與驚恐相比、虛懷宗衆人這次的表現明顯好了許多,他們雖然依舊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但衆人很快就已經從這種狀态中緩了過來。
緊接着、他們緩緩的睜開雙眼,當看到了那久違且熟悉的景緻時、衆人眼神中随即閃過了一抹激動的精芒,其中飽含着對故鄉的深深眷戀、還有對發源之地的無限懷念。
他們在環顧四周後發現、空氣中已經沒有了那股混雜着血腥味的海水鹹臭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而略帶寒意的微風、以及遠處所傳來的淡雅花香。
在呼吸到那截然不同的空氣後、他們才确信自己終于回到了這個魂牽夢繞的故鄉,衆人遠渡重洋在異鄉征戰、經曆了無數的危機與險境,反而讓他們更加珍惜眼前這片土地、也更加明白了故鄉的珍貴。
現在當他們再次重返故地之際、着實令不少人的心境産生了微妙的變化,此刻、衆人的神經終于徹底松弛了下來,他們紛紛長籲了一口氣、仿佛要将積壓在胸口的沉悶與緊張全部都釋放出去。
随着這股壓抑情緒的消散、他們的心中多出了一份莫名的安全感,這種感覺、是獨屬于故鄉所賦予的踏實感,以至于有個别情感豐富的修士、他的眼眶已經不禁微微泛紅起來。
“終于回來了、我們回到洛淵域了。”就在這時、有個顫抖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這句動容的感慨之言仿佛那魔咒般、頓時觸動了在場之人的心弦,他們紛紛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了對家鄉的深深眷戀。
雖說修行者無拘無束的縱橫天地間、可以任意遨遊于四海八荒,但無論他們走得多遠、心中那份對家鄉的親切感卻始終如一,特别是在外域經曆了殘酷戰争、見證了生死離别過後。
尤其是體驗了人情冷暖之後、這份思鄉之感更是讓他們的心境産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就在這個時刻、每個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感歎,他們開始低聲交談、人群之中随即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窸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