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意見
除了中心位置那座孤零零的簡易涼亭之外、四周空蕩蕩的,甚至連一座稱之爲建築物的東西都沒有、這與他心中所想的禁地形象大相徑庭。
廖斌的眉頭不由得微蹙起來、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座涼亭上,而且那涼亭的規模并不大、不過才十餘丈大小,而且建造所用木頭也是普通的鐵杉木、看起來并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廖斌跟随着黃義飛、緩步走向那座涼亭,他目光穿過了遠處那半開的簾幕、已經可以清楚看到卓陽師尊的身影,發現師尊此刻正在閉目打坐着、神情專注而甯靜。
廖斌見狀、心中不由自主的湧起了深深的敬意,不多時、他便與黃義飛走入了涼亭的内部,他們的步伐不自覺的變得輕盈而謹慎起來、生怕打擾了這份難得的甯靜。
他們來到卓陽師尊身前、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然而、在如此近距離見到了師尊,廖斌此刻不禁感到了一陣心酸與震撼、他愕然發覺師尊看上去竟已是如此的垂垂老矣。
廖斌這時深感震驚、眼神中滿是關切的目光,他猶記得、自己當年離宗前去遊曆時的場景,卓陽師尊還是那般精神矍铄且風采照人、仿佛歲月對他從來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相較于廖斌當年的記憶、卓陽師尊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再是那個充滿威嚴、強大而不可侵犯的中年男子,而是一個飽經風霜、即将走到生命盡頭的滄桑老人。
而最讓廖斌心神巨震的是、他察覺到了師尊身上所散發而出的濃郁死氣,這股死氣是從師尊體内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與周圍靈氣融爲了一體,然而、卻又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如今已經修爲大漲的廖斌、能夠看出卓陽師尊的生機已然不多,他的生命力正在逐漸消散、如同那風中殘燭般随時都有可能熄滅,廖斌見狀、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情感。
當年前往封魔谷秘境之時、廖斌不過隻是個結丹期修士而已,他對于天地法則的理解尚淺、修爲與見識都還有限,因此、他根本無法發現師尊身上所隐藏的壽元問題。
而如今的廖斌修爲大漲、晉級至了元嬰初期境界,随着修爲的提升、他對天地法則的感悟也日益深刻,對于這些細微的生命氣息變化也變得更加敏感、才能察覺到師尊身上的生機。
看到卓陽師尊被那濃郁的死氣所萦繞、廖斌的雙眼不由得微微泛紅,既有對師尊的敬仰與懷念、又有對歲月無情的感慨與無奈,他緊緊的握住拳頭、試圖抑制住内心的激動與悲傷。
廖斌心中的憂傷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見他緊緊抿着嘴唇、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他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支支吾吾的輕聲說道,“師、師尊!”
那低沉聲音卻顯得有些微顫、語氣中的關切與憂慮更是顯而易見,直到這時、卓陽師尊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眸,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閃爍着智慧與威嚴的眼睛今非昔比。
卓陽師尊的雙眼已經喪失了曾經的光芒、變得死氣沉沉,仿佛是被覆上了一層難以拂去的薄紗、如此的黯淡不已,現如今、卻隻能無奈的注視着歲月流逝,“廖斌、你回來了。”
然而、當卓陽師尊見到廖斌的那一刻,他的眼眸中卻奇迹般的燃起了絲縷精芒、這微弱亮光如同黑暗中的那縷曙光,廖斌能夠感受到、師尊眼中對自己的那份欣慰與期待。
廖斌深知、卓陽師尊現在的狀态已經非常虛弱,感知力的敏銳度已然大不如前、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他們走進涼亭并靠近,這對于修爲高深的卓陽師尊來說、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諷刺。
看着眼前這一幕,廖斌的心中感到了五味雜陳,而卓陽師尊看着廖斌、臉上的疲累感卻在瞬間一掃而空,他的面容上随即露出了欣慰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略帶驚訝的微笑。
“爲師沒有看錯、你果然是有大機緣之人,短短時日、就已經晉級元嬰初期了。”卓陽師尊有氣無力、緩緩的說道,“你現在回來得剛好、看來這赤炎峰還有一絲希望!”
卓陽師尊的話語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廖斌的歸來給他帶來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慰藉和期待,但面對卓陽師尊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廖斌并沒有立即開口回話。
他深知師尊的神秘莫測、時常會說出些讓人難以捉摸的話語,因此、廖斌索性選擇了沉默,他靜靜的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下文,而卓陽師尊見狀、則是輕笑着搖了搖頭。
他對廖斌的沉默并沒有感到意外、他随後示意廖斌在對面坐下,而廖斌也聽從的恭敬坐下、目光依然緊緊鎖定在師尊的臉上,試圖從那略顯疲憊而虛弱的面容中、讀出更多的信息。
涼亭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廖斌知道、師尊接下來的話語至關重要,或許、将會揭示出更多關于赤炎峰和虛懷宗的秘密,他必須全神貫注、仔細聆聽。
緊接着、卓陽師尊深吸了一口氣,他語氣平靜而沉重、決定将這一切都和盤托出,将自己即将坐化的事情坦然相告、以及赤炎峰峰主之位即将易主的無奈現實。
卓陽師尊的話語中透露出對虛懷宗未來的深深憂慮、以及對赤炎峰這一脈傳承的無限眷戀,他還詳細闡述了宗門中的權利争鬥、将内部各方錯綜複雜的利害關系展現在了廖斌眼前。
宗門中的勢力劃分并非表面那般簡單、各派系之間的明争暗鬥,他們爲了争奪資源和地位、不惜一切手段,卓陽師尊這番話、讓廖斌深刻感受到了虛懷宗内部的複雜與殘酷。
甚至、卓陽師尊還提到了李宗翰曾前來威脅的經過,将對方的野心勃勃、以及肆無忌憚描述得淋漓盡緻,說到這裏、卓陽師尊才稍微停頓了片刻。
他以和煦卻又不失威嚴的目光望向了廖斌、那雙略顯黯淡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種期待,他似乎在确認廖斌是否已經将這些信息徹底聽了進去、是否在心中有了自己的思考和判斷。
“廖斌、你大可暢所欲言,對于這些事、你怎麽看?”在此之後、卓陽師尊才鄭重其事的詢問起了意見,語氣中充滿了對廖斌的信任和期待、仿佛将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年輕弟子上。
廖斌認真聽完了卓陽師尊的話語、眼神中透露出沉思的光芒,他畢竟也是經曆過了不少風浪、對于宗門内部紛争都有着一定的心理準備,因此、這些事情并沒有讓他感到過于震驚。
恰恰相反、廖斌已經在腦海中迅速消化着這些信息,與此同時、他也大緻猜測到了卓陽師尊的用意,在認真思索了片刻之後、廖斌終于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滿懷敬意的看向卓陽師尊、恭敬的說道,“師尊擔心的是、這丹堂和器堂确實是宗門的關鍵所在,這兩處地方、掌握着宗門的命脈,若被别有用心之人掌控、後果将不堪設想。”
說到這裏、廖斌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憂慮,“徒兒萬萬沒想到、這李家在虛懷宗的勢力竟然如此龐大,若再被他們順利掌控赤炎峰的話、恐怕他們下一步就是要圖謀整個虛懷宗了。”
卓陽師尊聽着廖斌的分析、眼中閃過了幾分贊許,他深知、廖斌是個聰明且有擔當的弟子,對于他的看法和建議、自然非常重視,于是卓陽師尊微微點點頭、示意廖斌繼續說下去。
廖斌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那笑容中帶着幾分無奈,他深知這份責任的重大、也明白師尊對他的期望,他頓了頓、于是繼續說道,“徒兒知道、師尊是希望我能出面守護赤炎峰。”
“隻不過、這赤炎峰畢竟還是隸屬于虛懷宗的次峰,若連掌門都無力洞悉李家的野心、甚至無法做到加以制衡的話,即便這次挫敗了李家陰謀、恐怕僅憑我們的力量也是難以爲繼。”
“師尊、我想說的是。”說到這裏、廖斌眼神中透露出了深邃的思考,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繼續說道,“我們無法掌控赤炎峰的命運、在很大程度上還是掌握在宗門高層手中。”
“如果掌門連李家的野心都無法察覺、甚至默許他們的行爲,對于這般庸碌無能的掌門、我們實在沒有維護的必要,徒兒覺得、我們赤炎峰沒必要摻和進這場毫無意義的權力鬥争中。”
廖斌的話語中透露出了決絕與清醒、明白宗門内部的紛争不是輕易能夠解決的,他同時清楚、權力鬥争往往伴随着無盡的犧牲與風險,無論誰站出來、那都将面對整個李家的敵視。
廖斌微微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淡然,“雖然徒兒願意爲了赤炎峰的未來站出來、但這樣做似乎并沒有任何意義,宗門興衰本就是修真界中的常事,權力的更替更是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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