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
“美國島？”灰原哀從電腦後伸出頭。
“對，一個靠‘神婆’、‘人魚傳說’還有什麽‘儒艮之箭’營銷的小島。”德川香奈躺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盤巧克力千層吃。
“儒艮之箭？”灰原哀整個人坐在轉椅上從辦公桌後滑了出來，“之前我還在組織的時候，聽說島上主持祭典的神婆活到了一百三十幾歲，組織對她能夠長壽的原因十分好奇，所以組織就讓琴酒和伏特加帶我去過一次。”
“你們居然去過？！”德川香奈捧着蛋糕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那你當時有去買那個号碼牌去抽那個‘儒艮之箭’？抽到了嗎？”
“沒。”灰原哀翹着二郎腿回憶道，“當時我和琴酒還有伏特加，我們三人一人拿了一個号碼牌，在那個什麽名簿上還簽了自己的名字，我當時趁機翻了一下之前的，發現上面有好多達官顯貴的名字，真的是越有權有錢的人越怕死......”
“這是肯定的，隻有擁有一切的人才會貪戀一切，什麽都沒有的人唯一能放棄的隻有生命。”德川香奈往嘴裏塞了一口蛋糕，“作爲一個既得利益者，我雖然時常感歎命運的不公平，可憐那些爲生計奔波的人，這不僅讓我很慶幸自己生在德川家，站在先祖的肩膀上享受人生。
“但也僅限于此，我畢竟不是菩薩在世，所不到犧牲自己爲了大家。我撐死能做的就是捐錢給慈善機構，給名下公司的員工提供更好的福利。可要說讓我爲了繼續享受這一切，去剝削底層人民，或是像組織那樣爲了供上位者長生，而手染鮮血，這我也做不到。
“所以啊，像我們這種狠狠不下心，善良又沒辦法和聖母一樣的人，才是最煎熬的。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已經夠了。”灰原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無能爲力才是最煎熬的，你還有能力給改變一些人，這已經足夠了。”
“對了！”德川香奈咽下喉嚨裏的蛋糕，“你說你們當時三個人全都在名簿上簽了名字？”
“對啊......”
“那琴酒和伏特加寫的名字是什麽？總不會把代号寫上面吧？”
“寫的不是代号，但是我懷疑那兩個名字是他們自己臨時編出來的。”灰原哀回憶當時寫在自己前面的那兩個名字，“琴酒寫的是‘黑澤陣’，伏特加寫的是‘魚塚三郎’，你覺得...你幹嘛？”
灰原哀好奇地看着德川香奈居然把手裏的蛋糕放在了茶幾上：“你不吃了？”
“待會兒吃。”德川香奈穿好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要查一下這兩個名字......
“我總覺得在神社名簿這種東西上簽名，即便是殺手組織的人，也會有那麽一刻想要寫上自己的真實姓名，畢竟這世上除了他們自己，大概隻有上天會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讓我看看......”德川香奈快速地打開了戶籍科的内部網站，“幸虧之前在美國島的時候，讓文子去法務部問了一下戶籍科的内部網資料，這下查消息方便多了......”
“内部網？他們連賬号都給你了？”灰原哀坐在轉椅上，滑到了德川香奈身邊。
“沒，我用的是我爺爺的賬号。他的級别是最高級，用他的賬号可以在查完資料之後删除查看記錄，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德川香奈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動，“再告訴你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公開信息......
“首相的政府網站級别都比我爺爺的低一級，而且首相的那個賬号是曆代共用的，他們隻能在上位後改個密碼和頭像，而且他們沒有辦法删除在政府網站裏的浏覽記錄。”
“那豈不是相當于...德川氏是政府真正的統治者.......”灰原哀吃驚：原來組織對德川氏的了解，還是太淺顯了......
“不不不，德川氏當然不是統治者。”德川香奈搖搖頭，“德川氏的職責，就是爲這個國家選擇适合的領導者，當現有的領導者不再适合的時候，及時換掉他......”
“既然這樣，你當初爲什麽要去做警察進入公安？”灰原哀沒想明白，“直接從政豈不是更直接。”
“哪有十六歲就從政的人......”德川香奈嘴角的笑容轉瞬即逝，“況且，當年的我并不知道這些事，這是我再被組織喂了藥之後，爺爺才告訴我的。但若是讓我從頭再選一次，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因爲...有些人....還是要見一面才行......”
“有些人？誰？”德川香奈聲音太小，灰原哀沒有聽清。
“當然是我以前那些警校同期，我是女警裏唯一一個進入公安的，其他那些姐姐，基本上都是進了交通部和後勤。”德川香奈想起曾經那段短暫的警校生活。
“當初畢業的時候，隻覺得解脫，因爲以後再也不必做着日複一日的訓練，不必連睡覺時間都被人看管。可是畢業至今快七年了，我最美好的回憶居然是在警校的那五個月......警校賣的巧克力牛奶喝草莓汽水，真的很好喝......”
“巧克力牛奶？你要喝嗎？客廳冰箱裏就有。”灰原哀問。
“不了，剛吃完巧克力千層，我現在嗓子眼都是甜的。”德川香奈手指在鍵盤上一陣敲擊。
灰原哀看着電腦屏幕上不停閃過的人名：“居然有這麽多同名的人...這得找到什麽時候？你爲什麽不讓S那小子來查，他今天一天都沒冒泡了。”
德川香奈：“我讓他僞裝成情報販子，在暗網上賣公安的情報。”
“情報販子？公安的情報？”灰原哀聽到這兩個詞的第一反應就是，“公安惹到你了？”
“沒有......”德川香奈猶豫了一下，改口道：“我忘了......不過這不重要，他們已經很久沒幹活了，之前那次組織刺殺吞口重彥的行動中，他們平白得了皮斯克這麽一個大活人，怎麽着也得幫我們一個忙，才說得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