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小師弟誣陷了二師兄，隻罰十年禁閉會不會輕了點？”
等暈倒的遊辛被帶下去後，一位師兄站了出來。
封攬玉卻說：“他隻是誣告，令此事成真的人，是本座自己。”
微頓後，又道：“本座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若十年後他仍不知悔改，便不配再留在浮筠門。”
“呃，師尊說的有理……”
他連忙擦擦額上冒出的冷汗，退了回去。
主要是，師尊都承認自己的錯誤了，他哪敢附和啊……
也就隻能閉嘴了。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雖然這事兒的确算是封攬玉的鍋，可他們哪敢指責呀？
不過……
他們緩緩看向楚墨。
想起封攬玉不久前說的話，他們隻想仰天長嘯。
二師兄他——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對師尊抱有那種心思？？
而且，還被看出來了！！
實在太可怕了！
即便打死他們，也是萬萬不敢喜歡上師尊的！
“你們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楚墨轉過身，皮笑肉不笑。
“别瞎想。我現在對封掌門，可是已經毫無想法了。”
“那二師兄，既然沒想法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回師門了……”
有人小心翼翼試探着，觀察封攬玉的臉色。
随即發現，好像還真不像要反對的樣子？
師尊這表情……該不會是默許了吧？
可楚墨卻直接表示：“我說過，既然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
封攬玉雙眸一動，忽然對他道：“你同本座出來下。”
“哦。”
看出對方這是有話要單獨跟他談，楚墨便随他一同出去了。
浮筠門裏四處都是如詩如畫的美景，自然也不缺清淨之地。
山崖邊上既僻靜，又能欣賞到廣闊無垠的風景。
封攬玉背對他，一頭瀑布般的長發和衣袂随風而動。
“當初本座發現之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心亂之下，才做出了那般決定。”
如今想想……的确是不應該。
楚墨輕呵一聲。
“我知道。”
封攬玉又道：“報仇之事，我從未認爲你有錯。一報還一報，乃是天經地義。”
每次和楚墨聊天時，他的自稱總會不自覺從“本座”，變成了“我”。
“隻要你願意……随時都能回來。”
最後，他終于轉過身來。
冷淡的雙眸，靜靜凝着他。
盡管他修的是無情道，可這個徒弟對他而言，卻始終是有些不一樣的。
至少師徒之情，永遠都在。
楚墨淡笑了下，不想再強調他不會回去的事。
哪怕原主在這兒，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不可能當不存在。
就像破碎後再補上的鏡子，裂痕永遠都會在那兒。
其實不用他說，就連封攬玉自己也知道，一切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還有，關于檀黎……”
封攬玉話鋒忽轉。
“我還是希望，你能離他遠些。”
那人終究是個魔頭，既已入了魔，便再無藥可救。
他不希望，楚墨走上和對方一樣的路。
可楚墨卻又笑了。
“怎麽，你還是覺得他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旋即，緩緩收起了笑容。
“他走到現在這一步，都是有原因的。”
封攬玉淡道：“我知他身世處境凄苦，但他想做之事，會毀了整個世界。”
“那還是未曾發生的事吧。”
楚墨似笑非笑道：“不過，如果他真選擇走最極端的那條路，那我也會陪他一起。”
“……”
封攬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對他……是認真的？”
他知道楚墨喜歡男人。
可就算已經對自己沒了想法……也不該把對象換成那種人。
“如果我說是，你要如何？”
楚墨從容地看着他，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
對方似乎已經無話可說。
又或者，想到了什麽，卻并未說出口。
“行了，我要走了。”
楚墨潇灑轉身，表示自己不打算再留下。
該做的事已經做了，該解決的，也都解決了……
他該去找檀黎了。
可沒想到，他剛邁出兩步，就被封攬玉攔住了去路。
“幹什麽？”
這人竟然還想攔他？
……等等。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仔細想想，好像從第一天開始，封攬玉就像知道什麽似的……一直在故意拖延時間。
要不是遊辛那個沒腦子的帶着人去找他的麻煩，恐怕還不能把封攬玉給逼出來，主動解決這些事。
所以……按照這人的原計劃，怕是還打算讓他繼續留在浮筠門，多待幾天。
想到這兒，他不禁眯起了眼。
“封掌門，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難道，這事跟檀黎有關？
封攬玉知道他一向聰慧，瞞不過他，才道：“你應當知道，人界帝王近來一直在招募修士。”
“知道，然後呢？”
“原本那位帝王的計劃，是讓國師帶領那些修士，去對付檀黎。”
說罷，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但三日前，人界的一座城鎮，突然被魔族血洗了。”
“據唯一的幸存者說，屠城之人眉間有一枚紅蓮胎記，正是檀黎。”
“……”
楚墨瞬間冷了臉。
“不，我敢肯定，那絕對不是檀黎做的！”
三日前，他才剛跟檀黎分開。
檀黎原本不是打算進宮去找國師？怎麽會一轉身就去屠城了？
而且，他不覺得檀黎會無緣無故去做這種事。
畢竟對方雖在收集怨魂，卻從不會主動對那些沒有招惹過他的人動手。
可封攬玉卻說：“是不是他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因爲此事，他惹了衆怒。人界和修真界，便有了聯合圍剿他的理由。”
“……聯合圍剿？”
楚墨終于懂了，眼下這個人不讓他走的原因。
他忽而看向地面，低低地笑了起來。
“封攬玉……你還真是處心積慮啊。”
“因你方才那句話，本座更不會讓你離開這裏。”
封攬玉此時的模樣，才是最像一個修無情道的人。
對于那些魔道的生死，他從來都不曾放在眼裏。
楚墨好笑地看着他：“你覺得，你能攔得住我？”
封攬玉面無表情，廣袖一揮，便用陣法将他困在了原地。
而後才淡道：“按照時間，圍剿應當已經開始，本座也該趕過去了。”
他傷還未好全，卻也應其他仙門的邀請，需得過去走一趟。
若他們能力不夠，便還得他出手。
“……”
眼看着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楚墨直接哼笑一聲。
憑這陣法，就想攔住他？
别人或許是出不去……但他可不是普通的修道者。
封攬玉這個人……始終還是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