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對往日一起放野的小夥伴張九日有多不待見,越是說明對這個自己親手拉扯大的的妹妹就有多憐愛重視。
他将父母早早離世的遺憾與關愛都傾注在張海杏身上,二人名爲兄妹,卻有種長兄如父的感覺。
而張海杏對張星月的感情也遠超一般的張家人,她之入張海杏也是亦母亦姐的存在。
這也是張海客不理解的地方,一個海外回來的本家女與他們有何關聯。
張海杏和張海琪反而比所有人都要先恢複記憶,可她們不能明說。
甚至于一點提示也不能透露,按照這些年專橫獨斷張星月的性子。
她們若是說了,必然是會被她逐出自己的世界。
張海杏有苦難言,張九日就更加苦逼了。
接連幾日,都被張海客這個大舅哥拉着美其名曰鍛煉。
張海杏隻怕戰火燒到自己身上,一句話不敢多說。
張海客十六歲之前,人們紛紛感歎他走狗屎運,一個張家外家無依無靠的孤兒,卻能在本家長大。
還能得小族長看重,攜帶若幹财力和張家人去往香港開辟自己的新世界。
反觀張祈山,明明流着張家人的血,卻連族譜都進不了,也不能排序,被人籠統稱一聲張爺,往後無緣家業,不過分些前任族長祖父的私産,隻能在父死後前往母親故地自立門戶。
可命運就是這般弄人,張海客在香江是天高任鳥飛,他失去了一個被遺忘的小月亮。
張祈山不被家族任務血脈束縛,打下了屬于自己的地盤。
那個被張家人遺忘的月亮落在了他的世界,可謂時也命也。
而張海杏十六歲之後,外界話風就變了,都羨慕她有一個好哥哥。
張海客有眼光,不止孝順,仁義,手足情深,還特别能打會做生意,腦瓜子也好使。
她自認有自己的想法和野心,可張海客不放心她外離。
所以當張海琪過來要人,她頂着張海客要吃人又無可奈何的眼神回了内地。
一待就是這麽多年,再相見已是物是人非了。
張海客沉聲道:“我們兄妹已二十多年未見,張海杏你真是沒良心。”
張海杏讪讪一笑,“哥,也沒有吧。咱們後來不是電話聯系上了嘛。”
她心裏卻在想,姐姐和你們分開了更久。
一九二幾年到如今一九五零年,整整三十年的時光。
張海客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直言不諱,“我這次前來,是想帶你們一家回港。”
張海杏忙把自己女兒一拉,“哥,你把曦君帶回去。”
言外之意,她不願意回港。
一側的張曦君頂着和張海客神似的臉不開心的嘟噜:“媽,你自己都不願意回去。憑什麽妄顧我的意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張海客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好多年沒這麽無語了。
一側乖巧的張九日忙開口:“老婆不去,我也不去。”
張海客淡定的橫他一眼,“誰問你了,你可以回族長身邊去。”
張海杏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咱家小族長呢?”
張海客撫着沙發的手一頓,眸光如電睨向她,“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其實,他也不知族長到底在堅持着什麽。
一個人守着張家,時不時會出門做任務。
在别人的地盤,讨論自家的事情,張海杏你真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張海杏看懂了她哥眼裏的意思,她壓根沒想到這個,懵了瞬,下意識地分辯,“我隻是想問,他是不是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守着張家。”
小族長曾經也是她喊過哥哥的人,他一人背負了張家的命運。
他是不是忘記了姐姐,卻還是固執的等在那裏。
甚至于,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卻依舊在等。
張海杏的細微動作讓張海客眉心一跳,“你知道些什麽?”
張海杏趕緊收起那點失意難過,端起茶盞掩飾眼裏的想法。
“哥,我能知道什麽。就是随口一問,關心關心還不行嗎!”
張海客深知他的妹妹有事瞞着她,他垂眸不動聲色地端量她的神情。
莫說一側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張九日,連一旁看熱鬧的張海樓和張千軍張海俠都瞧出端倪來了。
三人面面相觑,感歎張海客發起火來他妹妹都扛不住。
他們覺得好笑,卻完全不敢吱聲,唯恐火燒到自己身上。
張海琪對一切了然于胸,不過也懶得參與兄妹二人的博弈。
另外一頭的江南念在自己的書房接了個電話,也有些頭疼。
直接下了樓,打破古怪的氣氛。
“姨母,我不要離開這裏。我媽非要我跟随舅舅去香港,我舍不得你。”
江南念剛坐下,就被張曦君抱着手臂撒嬌,她挑眉看了周圍人一眼,拍拍她的背。
她一眼就瞥見張九日臉上明顯的淤青,心下好笑。
回頭溫聲細語哄道:“你先帶你父親回去塗藥。”
小姑娘一向聽她的,站起身就拉着自家苦逼的父親走了。
這裏無關人員都被清空,剩下的隻有張家人。
江南念飲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張海杏,讓曦君跟張海客回港。”
張海杏心想有姐姐這句話,小丫頭回港更改不了。
哈哈哈哈,把她甩給哥哥管教,就讓張海客頭疼去吧!
她面上帶了笑意,口吻輕松:“我倒是樂意,這小丫頭鬧騰得很。”
江南念哪裏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卻準備把她們一起送回去。
她依舊淡淡道:“我們準備隐退,這些年我手下的張家人已功成身退。是時候離開了,你們也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
張家人的長壽,青春不老對于外人來說是多麽大的吸引力。
她不會拿張家人的命去賭那一點可能,人心難測。
張海杏眸色微閃,笑道,“姐姐去那裏,我們跟着去不就行了。”
“張海杏,我跟我男人去過兩人世界。你跟着做什麽?”
張海樓安靜了這麽久,扶了一把金絲眼鏡笑戲谑笑言:“我看是好幾個男人,好去過多人世界!”
原本懶洋洋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張海琪倏爾睜開眼,視線分毫不差地落在側對面江南念身上。
她一巴掌拍上了張海樓的背,斥責:“你個混小子,要你多話。”
江南念漫不經心地斜睨一眼,張海樓瞳孔猛的一縮,心跳都停了半拍。
他怎麽覺得這本家女确實挺有魅力。
張海樓隻覺後背發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總覺這張星月似笑非笑,眼神幾次落在他身上。
難不成是看上了他的好顔色,那到底是從還是不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