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扔下的過往和愛人


夜色已深,月光清涼如水。

張海琪看了他們一眼,和張瑞清回房歇息了。

年輕人的事情,就留給他們自己解決吧。

對上女子的神情,張麒麟有些不忍。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不忍,他原是古井無波的人。

張麒麟還是安靜的坐在那裏,餘光掃過不停喝酒的女子,手指微微動了動卻還是沒有開口。

張千軍坐在她身邊,手指按在她手腕上。

“你…你别喝了,會難受。”

他們靠的很近,女子的呼吸輕佻地撲在小道士的臉側,萦繞起暧昧的氣息。

出乎意料的是,江南念忽地笑了,“不喝我才難受,小道長要陪我喝嗎?”

“好,我陪你。”小道士去拿了酒杯和她對飲起來。

這種沒有勾兌過,純糧食釀制的酒很容易上頭,不過才喝了幾杯,出去放水的張千軍吹了風一頭栽在小族長腳邊。

他看了一眼,把醉醺醺的人送回了房間。

鋪好房間的張海樓出來,已經守在她對面看了好一會兒。

“你在爲小族長傷心?”

“他也是你招惹過的張家人?”

他湊近女子,發出一點别有意味的輕笑:“你愛他,他不愛你?”

江南念的反應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激烈,她緊緊抓着他的衣襟,眼眸中盛滿了盈盈的水光。

“閉嘴,不要說了…”

“他隻是……忘了我…”

他覺得這種感覺,很不好也很微妙。

而原本因她而起的欲望也在此刻逐漸灼熱起來,一路延伸到他的小腹。

似有一根弦悄然斷裂,就好像她在南洋花樹下吻上自己的那一刻,有什麽,天崩地裂,連帶他的神智一道落入那昏昏欲墜的夕照當中。

難以啓齒,卻又焦灼炙手。

将他,吞沒。

“媳婦,你好像很難過。”

她在抗拒他的靠近,可張海樓偏偏不如她意。

“我帶你回房。”

他說着,手掌卻反扣上江南念的,二人十指緊扣,一把将人強制性的抱入懷中往裏走。

再度出來的小族長看着空無一人的火堆,把口袋裏那顆糖打開包裝紙,放進嘴裏慢慢感受。

她說:“吃顆糖,就不苦了。”

好似,曾經也有個人這麽對他說過?

火光中,他發着呆。

嘴裏這個味道好熟悉,是什麽時候吃過這個牌子的糖果?

“不是說露水姻緣,莫不是對我有些意思,怕自己克制不住?”将女子半強制性抱回房間的張海樓臉上的笑意愈加分明,步步緊逼,“媳婦不開心,那我便過來陪你,反正今晚我是一定要同你一處的。”

她默然了片刻,任由這人打水給她洗涑。

“我算是知道,蝦仔這麽溫柔的人爲何拿你都沒有辦法了。”他笑眯眯的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情緒,聽這話的意思也不像是在生氣。

更何況,他已走上前來,解了她的衣裙,緊接着上了榻。

見她沒有什麽的反應,張海樓更是得寸進尺,俯上身将她壓在身下。

或許是燭火太過晦暗,又或是她想報複忘記她的人,江南念看起來沒有在電話裏時那樣清冷淡漠,微醺之下反而沒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離感。

“張海樓,這麽喜歡做這種事?”她對上他的眼,輕問道。

見那含情的眼眸映出自己的倒影,張海樓微怔片刻,更加想看到女子這雙淡薄無欲的眸子,沾染上情欲,喜歡她爲他瘋狂欲先欲死的樣子。

“喜歡啊…”

說着他俯身去吻了下去,将細密的吻沿着女子的眉眼到微張的唇,“喜歡和我媳婦,做這樣的事情,很是歡愉。”

我喜歡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在意你。

所以,張星月,不要爲别人傷心,看看我吧。

“怎麽不拒絕?”他又道。

“若我拒絕,你便不做了?”女子突而一笑。

張海樓不管不顧的親着她,吻着她。

他聲音裏有些發狠,“不會,你拒絕我,我也非做不可。這是你騙我的後果,你不要我。電話也不接,半點回複不給我。”

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嗎?

江南念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聲音裏竟有些無奈,“我剛好也需要一點慰籍,便随你了。”

看到他衣襟下透出的傷痕,江南念有些恍惚。

“在南京受的傷嗎?”

“你在電話裏沒有說過。”

張海樓悶哼一聲,語氣有些委屈,“你電話都不接,會在乎我受沒受傷?”

“疼嗎?”

“沒有看起來那麽疼,過幾天,這些傷便都能愈合。”張海樓說得輕描淡寫,想将此事輕輕揭過。

女子柔軟的手心貼上他的胸口,感受到他深沉有力的心跳。

“身上的傷能愈合,可心裏呢?”江南念不由低喃道,像是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所以,我們繼續吧。”她擡手,手指溫柔撫過那些受傷的地方,傷口逐漸愈合。

他問:“什麽?”

江南念笑笑:“張海樓,若你當真喜歡與我歡好,便繼續吧。”

不過是鏡花水月,大夢一場空而已。

之于他,之于我,之于你們都是一樣的,并無差别。

夜裏,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一連幾日陰雨綿綿,天空沒有放晴。

幾人無處可去,可張麒麟照常早起巡山。

一向不愛早起的江南念難得早起,換了一身衣衫跟在他身後。

張麒麟沒有說話,隻是放慢了腳步,他帶着她去看了盛開在山林深處的幽蘭。

他停她亦停,他走她就跟上。

倆人不說話,有時江南念也會開嗓哼唱幾句。

六個夜晚,小美人和小道士一人三日,很公平。

那一日晨練間,他站在山頂突然說了一句,“日出很美。”

她道:“夜觀天象,明日該晴了,我們一起來欣賞日出東方。”

身側那人沒有開口,隻是回程慢了下來,江南念沒有多想。

早餐後,張麒麟背起了行囊欲言又止。

這幾日已經是難得的平靜又安甯的日子,他沒有和還在挑揀菌子的女子告别。

張海琪:“族長,你真的不和她告别?”

張麒麟:“過段時間就回,走。”

張海琪背行囊拉起不願離開的張海樓,就要跟上族長的腳步。

“娘,憑什麽留下那個小道士陪媳婦。你帶上他,他心思單純哪裏能照顧好我媳婦。”

張海樓抱着柱子不想松手,被張海琪倆巴掌打服了。

他不忘嘴裏叨叨叨:“你把我留下,把小道士帶走,讓他長點心眼。”

張海琪沒好氣道:“族長之命,你敢違抗。”

張海樓忙對着前頭的人喊:“族長,你扔下我吧…”

“族長…我受傷了,我要休養…”

張麒麟沒有搭理他,張海樓又對着身後的屋子大喊:“媳婦…媳婦……”

聽到喊聲的女子扔下手中的物事,一把追了出去。

清脆的鈴铛聲響起,江南念追了上來。

“你要走了嗎?“

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橋上的張麒麟頓了頓,心裏橫生不舍,又生生忍住了。

“嗯,有事要處理。”

“你還沒問我的名字。”江南念悶悶說。

張麒麟終于轉過身,無聲地望着她。

江南念沒有說,拉過他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在張麒麟掌心裏一筆一劃地寫了倆個字。

念念。

張麒麟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過了一會,捏着拳,離開了。

橋上的女子看着他離開,突然大聲對着遠走的背影喊道:“張麒麟,我不要你了…”

張麒麟沒有再回頭,隻是摩挲着口袋裏她每一個清晨給他的糖果,眼眸發酸。

身側追上來的人輕聲安慰道:“小月亮,你别難受。族長他們處理了事情,也許過幾天就回來了。”

“你别哭,我…我陪着你。”

“小道長倒是能言善道起來了……”

江南念回過身來看着舉着袖子給她擋雨水的小道士,傻乎乎的感覺。

她問:“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他也不在乎雨水打濕了發啾,呆呆的答:“就是想對你好…”

“是因爲,小道長也喜歡我?”

話一出,她便有些後悔。

他們對她是欲望還是因爲喜歡?

何必多問呢,她是被遺忘的那個人。

小道士沒有回答,垂眸看她的神情,睫羽纖密柔軟,眉頭微微皺着,似是思考,又有些像是不安。

她捂着胸口位置,有些綿密的刺痛感,原來這就是心疼的感覺。

他慌忙看她,關詢道:“你那裏疼?”

江南念搖了搖頭。

不疼,疼的是别的地方,但有些委屈不能與人道。

所以她在昨夜自己咬過的那處上使壞地輕壓了一下。

張千軍嗓中溢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真好聽。

“小道長,再見啦!”

我隻是一個過客,從你的世界路過而已,你快點去追上他們吧。

我疼一下,就好了,不會疼很久。

她突兀的來,星星點點的消失了。

碎碎念:歡迎留言,是回老九門那還是一直往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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