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之如同電影那般播放,衆人一時有些靜默。
江南念施釋然坐下,慢悠悠拿出一些物資在簡陋的帳篷煮茶烤着闆栗、紅薯、山藥…
時光流轉,故事從她離開張家,被送往京城開始。
轎子外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小小的江南念擡手想要撩開簾子看看,可看着身側防備她的張家人又忍了下來。
她被張家人,親手送到了王府。
作爲利益交換,張家女作爲質女一樣的存在,被八擡大轎一書聖旨送到了小王爺身邊。
她憤怒,她不甘心,可打開簾子迎接她的是一個很溫柔的王妃和不情不願的小王爺。
那一日午後,張揚的少年和小小的江南念坐在一處。
小人認真的詢問:“小王爺,你可以放我回家嗎?”
少年挑眉笑:“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才不是,我要去找哥哥們,這裏不是我的家。”
少年看着小人,“可是張家人已經把你嫁了過來,隻等你成年我們就成婚。”
小人撅着嘴反駁:“那不是家人,那些不是。小官哥哥他們才是家人,我不要和你成婚。”
少年也沒生氣,突然問道:“你的哥哥呢?”
小人把玩着手中的雕刻,十分沮喪的挎着小臉,“他們,我也不知道。”
少年看她這個樣子,覺得還挺可愛。
“那你怎麽找?你這麽小,半路就被拐子抓住賣了。”
“我這麽聰明,怎麽可能被賣。”小人不樂意了,哼了一聲。
少年看着喊他過去的王妃,回了一句:“小不點,雖然我也不想強人所難。可爲了母親的心病,我暫時不能放你離開。”
看着少年離開,小人低着頭對着手裏的雕刻輕輕的道:“哼,你不放,我自己不會跑麽。”
小人日常跟着王妃在院子裏到處溜達,暗暗記住了路線。
少年看小人翻牆十分可愛,明明給她放了梯子,但是她總是要自己跳下來。
她因年紀小沒練過武,也不是淘氣的小姑娘,隻有這時候最爲活潑。
之前她一直沒有個小孩樣,呆呆的不說話不搭理人。
如今,看着心癢癢倒是想做點什麽。
今時不同往日,覺得有些意思的少年走過去,抱住了小人懸在半空的腿。
“爺的小福晉,這是想翻牆跑路?”
江南念感受到下面有人給自己借力,低頭看去,對上了小王爺含笑的眼睛。
她嘴硬道:“才不是,我就想看看外面。”
“爺帶你去逛街,松手,我接住你。”
“你會不會故意,不接我?”
“爺可沒這麽小氣。”
小人感覺趴在牆頭有點累,又看見巡察的侍衛看了好幾眼。
“快走,快走,有人來了。”
她趕緊松開手催促道,任由少年含笑把自己抱下去。
可小王爺并沒有直接把她放到地上,而是就這麽抱着小人,就那樣一直看着她,期待着什麽。
“小月亮,叫我哥哥,我就帶你出門玩。”
她沒有從小王爺的懷抱中掙出,低頭仔細端詳着這張臉,面如冠玉,皮相骨相俱佳,棱角分明,笑起來眼眸好似在發光。
小人還是搖搖頭,“不要,不要。”
少年擡手虛虛地摸了摸她的小發包,開口道:“你不是想記路線嗎?”
小人瞪大了眼眸,這人怎麽知道她的想法。
小人的表情太好懂,少年在她耳畔輕聲道:“喊一聲阿齊哥哥聽聽,我們就出門。”
雖然很不情願,小人扣了一下手掌心,小聲道:“阿齊哥哥…”
少年含笑以對,“走吧,我們這就去知會一聲額吉,順便給額吉請安。”
侍女恭恭敬敬接過一盞茶,輕輕送入了王妃的廂房。
屋裏燃了沉木香,身子骨日漸好的王妃正卧在美人榻上小憩,房中一時靜得連根針都聽得見。
不等侍女走到身邊,王妃已經睜開了眼。
她接過丫頭手中茶盞,隻抿了一口便擱在一旁的小幾上。
陪嫁的嬷嬷撿了美人錘跪在軟墊上輕輕捶着王妃的腿,一邊溫聲勸道:“福晉,這春日陽光正好,可要出門賞賞景?”
王妃搖搖頭,擡手壓了壓眉心,低聲問道:“什麽時辰了,給小月亮準備的糕點可好了?”
嬷嬷道:“回福晉話,剛敲了辰時的鍾,糕點也準備好。”
屋裏侍候的下人剛去呈了各色小巧的糕點過來,另一頭小王爺已抱了小人進了門兒,口裏隻道:“額吉,我們來給你請安了。”
嬷嬷:“福晉,小廚房裏煎好的湯藥汁子好了,娘娘再不進些滋味兒就該失了。”
這邊王妃剛拿起小碗,準備喝了,聽到自家兒子的聲音,立馬放下碗看了過去。
同一時間,屏幕外的黑瞎子目不轉睛的看了過去,明眼人都感受的到他的渴求。
“額吉…”
少年的喊聲王妃雖然聽見了,卻沒有呵斥,她扶了嬷嬷的手坐起來,溫聲道:“阿齊你帶着小月亮這是做什麽去了?”
可不嘛,小人臉上還有灰塵,小手早間的衣襟上都是灰塵。
“王妃,安好。”小人雖小,也知禮節,乖巧的軟軟道。
“額吉,我剛帶小月亮爬牆來着。”
王妃點了點少年的額頭,解了帕子爲他擦汗,嘴裏嗔言:“你這個傻小子,都是有小福晉的人了。怎麽還這般不靠譜,可别摔着咱們可愛的小月亮了。”
屋子裏的侍女十分有眼色,那陪嫁的嬷嬷忙上前抱了小人去屏風後換衣清洗。
一番出來,小王爺正挨着王妃撒嬌。
“額吉,我們出門逛逛去。小月亮還沒上過街,正好天氣好。去吧去吧…”
王妃笑着應:“好好好,去。咱娘仨一起去,給小月亮添置點好玩的。”
少年忙不亦招手,“額吉真好,小月亮快過來,額吉答應了。”
“小月亮,來,喝盞牛乳茶。”
小人被王妃抱在膝上喂着,又讓侍女給少年上了一盞奶茶。
這邊江南念手中多了一盞一模一樣在牛奶裏加入糊狀的奶皮子調制而成的黑紅奶茶。
“阿齊,額吉特意爲你留的奶茶。”
黑瞎子聽到額吉的聲音,恍惚的接過手中奶茶細細品着,好似在奶茶的香氣中回到了幸福的少年時期。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自己不是她的阿齊哥哥。
畫面向前,王妃的身體日漸好轉,也在用溫柔和真心慢慢攻略小人的心。
可小小的江南念沒有放棄離開的想法,她咬着毛筆頭畫着這些日子記住的路線。
将地圖仔細折好,塞在懷裏趁着午睡時間将枕頭被子做成還有人在裏邊酣睡的樣子。
借着人小,着了一身綠色衣衫偷摸順着牆角扒開了狗洞,往外爬。
這次,她成功的跑掉了。
來到大街上,有猿背蜂腰的少年坐在地上四處張望,也不知在想什麽。
小人路過時,差點被他的長腿絆倒。
“哎呦,誰呀你,沒事伸這麽長腿做什麽?”
那人扶住小人,她又一腳不小心将人家的窩窩頭踢飛了。
倆人面面相觑,那人道:“小姐,我坐在這裏沒有動過。”
是你踩到我的腿好不好,這人看着自己腿上明顯的小腳印子抿了抿唇。
小人也看到了,她着急跑路,想了想從頭上把那件很貴的首飾拔了下來,扔給了他。
“賠給你了。”
不等人說話,快速跑走了。
有人看着她感慨:“原來,我們早就見過了。”
江南念微微一笑,持袖遞給了他一杯茶,“我也想不到,錯過了回張家最好的機會。”
她想:如果,那時她多問他一句,也許,她可以回到張麒麟身邊。
他想:如果,當時他跟了上去。也許,她早就是我的夫人了。
可是,這世間哪裏那麽多的如果呢。
俗事三千,由天不由,所有的陰差陽錯,都是恰逢其時。
碎碎念:新年新氣象,換了新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