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戎軍已經從山陰那邊趕過來了,但是還是要兩三天的時間,而這兩三天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太子是想着禅位旨意已下,他要廣而告之,坐實自己名正言順登基的事實,而其他皇子更是想要趁這時間差,把被太子幽禁在宮中的皇帝解救出來。
隻要皇帝說一句話,太子就是一個不忠不義之人,他的皇位根本就是威脅皇父得來的,做不得準,哪怕鎮戎軍來了,難道當着皇帝的面,真敢明目張膽造反不成?!
因此,整個京城亂的很!有趁機作亂,趁火打劫的,也有目的明确,直奔皇宮救駕!
亂亂糟糟的不說百姓之家遭受沖擊,就連官宦之家,也風雨飄搖。
“咚!咚!咚!”國公府的大門被撞木重重敲擊,府院外,層層私兵把守,叫嚣着要國公府魏伯海等人出來,這是要當場屠殺屬于太子府邸的這些朝臣。
“隔壁方閣老被抓走了!!”老二不顧危險爬上屋頂看到了隔壁的情況,不說閣老被五花大綁,其他人一個都沒放過,家裏更是被打砸一通!
轉頭一看,又看到自家大門外聚集了一幫人,拿着武器兇神惡煞,這看的他心驚膽戰。
再仔細一瞧發現還有弓箭手正搭着箭要射他呢,匆匆忙從屋頂下爬下來!
“大門外都是兵,後門倒是沒有什麽人,娘,你們幾個換個衣服,讓府兵護着你們躲躲吧,這家裏我們兄弟幾個頂着,抓到我們,他們也算交差了,不會多糾纏……”
“别說了!”水淼開口說道,“外面兵荒馬亂的,真出去了未必比在家好過!隻要守住大門,不讓他們進來,等到鎮戎軍到達京城就好了,當下是想辦法怎麽遏制外面的攻勢。”
“你們幾個跟我來!”說完,推開幾個圍着她的兒子,拄着拐杖到庫房,指着一個箱子對着魏伯海他們說道,“把它帶上,跟我走!”
水淼拄着拐杖,步履堅定地走向前院。後面四個兒子擡着箱子跟在他後面。從後院到前院,她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瘦削,但眼神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府内的家丁和府兵們見到她,紛紛讓開一條路,不敢多說什麽。
“老夫人,您怎麽來了?這裏太危險了!” 管家一見到水淼走到前院了,急忙上前,想要攙扶她。
水淼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她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庭院,影壁已被燒得焦黑,地上散落着未熄滅的火把,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煙味。外面的喊殺聲、撞門聲此起彼伏,仿佛下一刻,叛軍就會破門而入。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水淼的聲音沉穩有力,她擡頭看向高牆,“你去督戰,務必守住大門。我上牆頭,跟外面的人說幾句話。”
管家還想勸阻,但見老太太神色堅決,隻得點頭退下。水淼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牆邊的梯子。
魏伯海他們見狀,急忙上前攔住,“娘,你幹什麽,要說什麽您跟兒子說,我是魏國公,沒到底真要扛事情的時候讓自己老娘頂在前頭,讓我來!”
“大哥,你嗓門不大,讓我來吧!”
“我來!”
“我來!”
“行了,别争了,都給我上!老三,你把這箱子拆開,裏面有你們爹給我做的防身的武器,你給它組裝起來,待會四個人給我扛着上牆!管家,等我們上去了,你安排府兵壓制住對面的弓箭手!”
這箱子其實是水淼自己定制組裝的,可以說是一個放大版的暴雨梨花針,做出來的時候倒是沒想到會用到這個場景,等到魏叔河把這個武器拼接好,四個人要來了升降台,一人一肩頭扛着這箱子爬上了牆頭。
這還真的隻能親兒子不可,自己老娘在,他們不敢躲了,能夠穩穩扛着。
随後,水淼穩穩地爬上梯子,也站上了牆頭。
“各位壯士!”水淼拿着鐵皮喇叭,喊了一聲,聲音洪亮而清晰,穿透了嘈雜的喊殺聲,“老身是國公府的老夫人。今日之事,大家各爲其主,你們也是聽命行事,非生死大仇?現在僵持也不是辦法,誰也不知道明天升起太陽時會是什麽情況! 老身願出千金,請各位退兵,寬限一兩日,如何?”
叛軍中一陣騷動,不少人交頭接耳,他們都是臨時被集結在一起的,連爲誰而戰都不清楚,這個時候聽到有錢拿,顯然被水淼的話打動。然而,領頭的将領卻冷笑一聲,揮了揮手:“老夫人,您這話說得輕巧!千金?我們兄弟拼死拼活,可不是爲了這點小錢!今日不破國公府,誓不罷休!”
水淼聞言,看了看說話的人,顯然和破門的那群烏合之衆不一樣,他是有主的,就是聽命主人行事,是不會因爲她給幾個錢就放水的。她緩緩搭上邊上四兄弟扛着的木箱開關,低語道,“給我扛牢了!”
說着,慢慢轉動機器,将充滿孔洞的一面對準那領頭的将領,聲音陡然一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身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水淼直接扣動機關,上百枚粗若手指的鐵針瞬間射出,直奔那将領而去。那将領還未反應過來,便覺的整個人被巨大的沖擊力往後帶,狠狠砸在後面的士兵身上,整個人全身上下都痛,低頭一看,密密麻麻的鐵針已刺入他的铠甲,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不僅僅是他,邊上站的近的幾人也無一幸免,都被射成了刺猬。
“你……你……”那将領瞪大眼睛,指着水淼,話未說完便倒了下去。
“換匣!”水淼下了個指令。後方的老三立馬把新的一匣鐵針換上。一連換了三波,把前邊督戰的那些小頭目都給帶走了。
群龍無首,頓時無主,他們沒想到一個老太太竟有如此手段,一時間不敢再輕舉妄動。
水淼趁機讓管家把兩箱銀錠擡上來,直接傾倒在外面,高聲喝道:“鎮戎軍已從山陰趕來,不日便到!你們若再執迷不悟,到時便是死路一條!現在拿上這些錢财退去,尚可保全性命!”
叛軍們面面相觑,不少人開始動搖。然而,仍有幾個膽大的不肯罷休,退到遠處揮舞着刀劍喊道:“别聽這老太婆胡說!鎮戎軍還在百裏之外,等他們到了,咱們早就得手了!兄弟們,沖進去!”
水淼見狀,立即調整暴雨梨花針的方向,吱咯吱咯的聲音無比清晰,仿佛是準備收割對方的催命曲。
那幾個人見這機器已經對準自己,害怕地吞咽了口水,想要往後退,但是又想着這已經足夠遠了,不能再退了,不然怕是指揮不動這幫子人,正想着呢,就眼睜睜看着無數利劍從孔洞中射出,兩息之間,感受到了破甲入肉,整個人也飛了起來。
這下子,前面蠢蠢欲動想要破門的人更是不敢再往前了,扔掉手中的繩子就擠着往後退。
“老身說話算話,拿了這些錢退去,我們雙方相安無事。不然大不了兩敗俱傷!”
這下,沒有人再在後面鼓動了,有幾個膽大的上前,摟住幾個銀子立馬往外跑,這下,大家就自顧自地開始抓錢了,抓住了不管大小立馬往外跑,就怕别人來搶,不一會兒,國公府外面出來那些屍體竟然沒有一個站着的了。
“總算走了!”水淼看看後面已經沒有鐵針匣的箱子,也松了口氣,要是再僵持下去她也沒法了。
“這一波算是退了,接下來就看鎮戎軍什麽時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