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哥兒終于反應過來了,急裏忙慌地跑過去問:“金花,怎樣了,好點沒有?”
李金花黝黑的臉蛋透出一絲絲紅暈,被這麽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搖了搖頭說:“桂哥,我好多了。”
孫大力也反應過來,終于想起李金花是自家表侄女了。
關心地問:“金花,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雲姐兒已經讓下人打了一杯水,讓李金花喝一喝,喘口氣。
剛才吐得的确有點厲害,看得大家有點心驚。
蘇氏說到:“你們先回去吃飯,我扶着金花回房。”
又對着雲姐兒說道:“兒媳,幫忙找個大夫看一看。”
雲姐兒很快就讓人去請大夫,蘇氏和雲姐兒扶着李金花回房間。
桂哥兒急匆匆地拿起李金花吃過的碗筷,夾了不少菜,跟着進房間。
桂哥兒心裏想着金花剛才吐了那麽多,吃了等于沒吃,肚子肯定餓了,還不如一邊吃一邊等大夫。
金花胃口特别好,又大吃,再不補充些飯菜,肚子肯定咕咕叫。
男女授受不親。
孫伯民,孫山,孫定南,孫大力,何書锵不能跟着去,隻好回飯廳繼續幹飯。
何書锵胃口依舊不減,夾着鹵鵝吃,笑嘻嘻地說:“想不到桂哥兒也要當阿爹了。呵呵,我家媳婦也快生了,過不久我也要當阿爹了。”
孫山瞪了一眼何書锵,都快當阿爹了,還未有阿爹的模樣,真替小胖胖憂心。
何書锵立即不敢吭聲了,雖然他不知道孫山爲什麽瞪他,但沉默是金,不要說話。
孫山吃了一口鹵鵝,的确好吃,想繼續吃時,無意之間瞄到孫伯民。
孫山吓了一跳,哎呦,阿爹爲什麽那麽落寞,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的模樣。
剛才吃飯時,還開開心心哩。
孫山夾了一塊隻有肉沒有骨頭的鹵鵝到孫伯民碗裏說道:“阿爹,我們先吃飯。”
孫伯民嗯了一聲,吃着孫山夾的鹵鵝,完全不是滋味。
心裏想着:他的孫子什麽時候才來。怎麽金花有孕,雲姐兒還未有呢?怎麽不是先到先得的?
這太不公平了。
大夫急匆匆地趕來,替李金花把脈,确定又不确定地說好似有喜。或許月份太小了,滑脈不是很顯,等過些日子再來看,才能确定。
不過大夫也給出八成有喜的結論。
蘇氏又看了看雲姐兒的肚子,撇了撇嘴,高興不起來。
雲姐兒低着頭,不敢說話,她也高興不起來。
孫伯民不用說,自然不高興,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媳。
孫定南一般般,因爲不是他媳婦有喜。
何書锵本來很高興的,但看到大妹,立即不高興了,替大妹着急。
桂哥兒呢?
開始是驚喜的,之後一聲不吭,沒有高興的模樣。
李金花本人呢?很高興,但看到桂哥兒悶着,變得誠惶誠恐,她想不明白爲什麽桂哥不高興。
在場最高興地莫過于孫山了。
一個小生命的擔心,總是歡喜的。
而且這是桂哥兒的孩子,他對桂哥兒可有感情的。
笑容滿滿地說:“桂哥兒,你快要做阿爹了。呵呵,不錯不錯。你得更加努力了。”
李金花仿佛看到孫山身後有一道光,照耀着她的人生。
舉人老爺高興就好,她就有底氣了。有舉人老爺在,桂哥再不高興,也不敢對她做什麽。
李金花感激地看着孫山,恨不得給孫山立長生牌。
李金花懷疑有身孕,蘇氏就算不怎麽喜歡,但也吩咐她好好休息。
特别頭三個月,肯定要小心再小心。
對着桂哥兒說:“桂哥兒啊,你放心陪着山子去京城,你媳婦有我們照顧。呵呵,等你回來了,說不定兒子已經出生了。”
又對李金花說:“金花啊,你好好養胎。想吃什麽就告訴我,呵呵,來年替我們孫家生個大肥仔出來。”
李金花看了一眼桂哥兒,連忙說到:“伯娘,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養胎的了。”
雲姐兒也說道:“金花啊,你好好休息,這些天不要亂走。要是不懂的,找大夫問一問。”
雲姐兒未懷孕過,不知道怎麽照顧孕婦,所以找大夫問最靠譜。
李金花感激地說:“嫂子,謝謝你。”
舉人老爺是好人,舉人夫人也是好人,舉人老夫人也是好人,都很關心她哩。
李金花有身孕的消息來得突然。
孫山找上桂哥兒說:“桂哥兒,你媳婦有身孕,你要不要留下來陪她?”
媳婦懷孕是件大事,孫山想着這個時候最需要丈夫在身邊。
所以問一問桂哥兒的意見,讓他留下來陪着。
自己上京城再安排人也可以。
雲姐兒帶了不少下人,找一個機靈的人手也行。
桂哥兒緊張地搖頭:“山哥,我跟你去進城。金花有伯娘和嫂子在,我不擔心。”
孫山皺着眉頭,看着桂哥兒,疑惑地問:“桂哥兒,你怎麽不高興的?”
自從得知李金花懷孕,桂哥兒并沒有表現出做父親的喜悅,而且是愁眉苦臉,悶悶不樂。
甯願跟着他,也不陪媳婦。
莫非第一次做父親,不适應?
又或者夫妻感情出現問題,所以懷孕也不開心?
難道李金花出軌,給桂哥兒戴綠帽子?
孫山趕緊制止,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李金花像無數樸素勤勞兢兢業業的媳婦,肯定不會出去鬼混的。
就算鬼混,也難找對象。鄉裏鄉外,沒有不透風的牆。
桂哥兒看了一眼孫山,随後低頭。
孫山不解地問:“桂哥兒,你直接說,要是受到委屈,我會替你做主。”
孫山看到桂哥兒難過的模樣。
心一驚,莫非最不可能的往往是最有可能?
這,這也太離譜了。
桂哥兒擡起頭,悶悶不樂地說:“山哥,我不想媳婦那麽快有身孕。”
孫山眉頭緊蹙,很不理解:“你怎麽這麽想的?”
這不科學啊,時下流行多子多孫,桂哥兒怎麽不想媳婦懷孕哩?
難道思想前衛,兩人世界未過夠,不想要孩子?
桂哥兒哭喪着臉說:“山哥,我是你的書童,我兒子也要做你兒子的書童。現在我快有兒子了,你還未有哩。我兒子怎麽做你的兒子書童呢?山哥,我兒子做不了你兒子的書童了。”
說着說着,眼眶紅紅,快要哭起來了。
桂哥兒計劃的好好。
孫山先成親,第二年蹦出兒子。之後桂哥兒也蹦出兒子,這樣桂哥兒的兒子就能做孫山兒子的書童了。
至于爲什麽桂哥兒兒子不能比孫山兒子大呢?
因爲村長說過,孫山和桂哥兒是族兄弟,孫山大,自然能使喚桂哥兒。
要是桂哥兒大,孫山不好使喚。
哪裏有做弟弟的使喚做哥哥的呢。
孫山的兒子和桂哥兒地方兒子同理。
如果桂哥兒的兒子比孫山的兒子大,就不好做書童了,隻能做疏遠疏遠的族兄弟了。
孫山聽到桂哥兒的歪理,隻好無奈地勸慰:“桂哥兒,你放心,你媳婦這一胎是姑娘,不是小子。根本做不了我兒子的書童。”
桂哥兒一愣,随後眼睛發光發亮,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歡喜地說:“山哥,你說得對。我媳婦這一胎肯定是姑娘,不是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