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逾回京第二天,趕上了生日。
他忙起來都給忘了。半夜從機場打車,進門倒頭就睡。
柳小妙和母親同住一起,沒法自由自在和男朋友打電話。隻能等夜深人靜,才偷偷在被窩裏翻手機。
零點,周瑩實時更新朋友圈:
“祝我親愛的哥哥生日快樂,歲歲都帥,歲歲都開心!”配圖是一個小熊頭像的蛋糕,插了二十六根彩色蠟燭。
他的生日?!第一秒開始就趕上了!
柳小妙興奮得眼裏放光。
今天周逾才真正二十六歲。原來他談起年齡,講的是虛歲。多加一歲的好處是名正言順催她加快領證,一定要趕在他三十歲前結婚。
四年,也就是一千四百六十天。柳小妙握着被角,喜憂參半。
努力工作,提升自己。四年一定會在職場小有成就。即使不見得有車有房,至少夠得着郊區小一居的首付了。
在寸土寸金,房價沖天的帝都,有個屬于自己的避風港多麽難得。當房奴,每月還貸固然辛苦。
但是,房本帶來了滿滿的安全感。不用擔心被房東随意漲價,驅趕。一夢天亮的歡暢淋漓,簡直不要太好。
好好活着的信念有了。唯一的擔憂,也擺在了面前:如果身體真的不如人意,到底要不要結婚?或者說,結婚這道選擇題該怎麽做。
“現代醫學發達,就算得了爸爸的那種病,努努力,配合治療,活三五年不成問題的。可是,我一旦和他領證,就意味着婚姻的責任......”
結婚不止是去民政局拿一對蓋章紅本。兩人的愛情結晶,也是未來要慎重考慮的。
周逾喜歡孩子,抱着小洛洛,眉眼間滿滿的寵溺。不顧桃桃姐反對,再貴的玩具也是大堆的買。
她也喜歡小孩子。男孩女孩都想要。貪心不足。
以前,周逾逗她,愛孩子幹嘛不自己生?每回她都氣呼呼伸出拳頭要捶他。
從沒沒想到,孩子會成爲她想要又不敢要的奢侈品。
糾結中,她疲勞不堪,倒頭睡着。醒來時太陽照在窗戶上。陰雨天都持續了小半個月,一朝放晴,還是周六。
窗外一片絢麗秋景,她不禁扶着窗框凝望。周逾真是有福之人,生日這天恰逢陽光高照。
柳小妙的心情也跟着天氣明媚。吃了早餐,蔡美芳去附近公園玩,她上街去挑選禮物。在一家商場的電梯門口碰到了楊琳。
“琳姐,好巧。近來好嗎?”
“我平時下了班就直奔郊區,月底才能得閑來市區玩玩。小妙又變漂亮了。工作順利嗎?有名片了嗎?”
楊琳拍拍她的肩膀,客套地随口一問。才百來天,也就夠一個新入職的畢業生剛剛轉正。短短的三個月,加薪都不多見,更别提升職這種擺在哪裏都得論資排輩的好事。
但柳小妙從頭到腳煥然一新,氣質也判若兩人。楊琳不由得暗自羨慕:職場摸爬滾打了五六年,如今還是苦哈哈的大頭兵。
小地方來的姑娘,畢業學校的文憑也沒什麽含金量,眨眼功夫如何做到混得像模像樣?心底頓時湧起深深羨慕和強烈的好奇。
“有微信名片。”柳小妙給她發過去。
楊琳擡眼一瞅,徹底沒法淡定了:月初全市知名度很高的大集團公開招募廣告合作夥伴,業内都躍躍欲試。
她所在的廣告設計公司在市内排前十。團隊實力強,業績不俗。爲了抓住本次難得的機遇,也信心滿滿提交了申請。遺憾沒能最後入圍。
這家公司,典型小微企業。成立不到十年,廣告業務才做了兩三年,根本不是強項。
“哇!你們的公司很棒呀,能從幾百個競争對手裏脫穎而出,被大集團選中!”明明看不上小公司,楊琳得知了考核結果,也隻能違心地誇贊。
“運氣好。”她謙虛地低頭。
楊琳拉着她的手,“讓我也沾沾你的好運吧。最近水逆。”
柳小妙暗自感慨:要是握手的人得知她的真實處境,恐怕要大呼晦氣,立刻逃跑了。
楊琳除了話痨,心眼不壞。聽說是給男朋友挑禮物,提了不少實用建議。雖然談過三個男生都分手收場,戀愛的得失教訓卻攢下了挺多。電子産品,服飾類的都麻煩,她去西西弗書店精心挑了兩本暢銷榜上的經典書,包好。
“周逾,你在哪裏?我來學校了。”
“老婆大人,今天在實驗室加班導數據,十二點能見。委屈你回公寓待着,或逛逛校園吧。”
柳小妙拎着書來到周逾的辦公室門外。瞥見桌上擺着的花瓶。一大束姹紫嫣紅的鮮花開得正好。
看來他的生日都成了公開節日了。
馬晨陽不在,汪磊和齊鑫抱來豪華版三層大蛋糕。他們不認識她,也沒空關注她。招呼來幾個男女學生,一起動手,房間用氣球和彩帶裝飾得很好看。
“怎麽不進去呢?”熟悉的聲音。她驚訝地回頭。
周逾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輕柔地揉着。怕她不好意思,攬住腰,用眼神暗示不許逃。
他穿着銀灰色的風衣,黑色褲子配着黑色休閑鞋。比去車站接她那天還要驚豔。帥哥的衣品,果然是多年修煉出來的。
“辛苦大家給我準備的生日驚喜,”周逾笑得很迷人,“最大的驚喜,我在二十六歲前告别單身,這是我的女朋友,柳小妙!”
“好!我們的好青年小周脫單啦!姑娘長得真美,挺般配!”齊鑫拍得手心都紅了。
“抓緊辦喜事!我也加油!”汪磊也歡呼。
“恭喜老師!”學生們圍攏,紛紛送上祝福。男孩子們羨慕周逾。女孩子們羨慕柳小妙。青春洋溢的臉龐,燦爛的笑容,定格在大合影裏。
整個團隊,就連火車上的馬晨陽都發來了視頻祝福。
唯獨許雅雯缺席。她不是記不起這個重要的日子,更不是沒有來。到了門邊,滿室熱鬧,歡聲笑語,反而襯得一顆少女心倍感孤獨。
熱鬧是别人的。她什麽也沒有,不如悄悄走開。
這一個午後,公寓裏窗明幾淨,陽光灑滿了每個角落。
周逾抱緊了她。大床很柔軟,也特别溫暖。像極了冬季的熊,懶得動。隻想整日躺着,一夢到春天。
好夢長久,可惜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