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你自己留着吃。多謝。”
沈峻疲憊地笑了笑。笑容很真誠，襯得風塵仆仆的帥氣臉龐閃閃發光。
孟倩不知不覺看傻了。
他徑直打開隔壁辦公室的門，轉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
晚飯在高鐵上吃過，并不餓。剛落座就打開電腦。
小警花不放心，照了照鏡子，覺得自己形象不錯。進門就興緻勃勃地聊道：
“師父，我們的卧底工作完成得挺棒的。多虧了吳皓文。看着不靠譜，關鍵時刻還挺有用。”
“破案有戲。幹得漂亮！”他重重地點頭，舉着馬克杯，喝了一大口水。
“小妙和你去玫瑰園那麽多次，她男友反對嗎？”
沈峻忽地意識到失了言，喉嚨頓時卡住。
尤其是這樣一個燈火通明的夜晚，當着一個同樣到了談戀愛年齡的女同事。聊起男女之事，多少有些難爲情。
然而話到嘴邊，像魚兒一樣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根本收不回。當場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情侶之間的冷暖悲喜，如穿人家腳上的鞋子。你隻看得到表面，永遠看不到内裏。
突兀地打聽，倒還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态。更是暴露了隐藏的膽怯。
“不太清楚诶。”
出乎意料，孟倩答得很敷衍。
大概是怕他盯久了心虛，連忙低頭摳起了指甲——明顯就是回避。
平時無話不說，不吐不快。現在仿佛是掌握了重大機密，小心翼翼，守口如瓶了。
“小妙有沒有和你提小周教授？”沈峻也跟着焦慮起來。換了更爲委婉的方式打聽。
“沒怎麽提。”孟倩怕他還會揪着問，急急忙忙撤離：“我、我還有好多活兒要做，先走啦。。。”
不知是不是錯覺。反正近半個多月，柳小妙臉上的笑容是明顯地少了。
園子裏隻埋頭幹活。要麽就忙着查找線索。幾乎不看手機。完全不像戀愛中小女生魂不守舍的狀态。
小警花對帥哥教授的八卦心，都自覺扼殺在萌芽狀态了。
今晚聽沈峻提起，孟倩才笃定自己的猜測。談戀愛，尤其是和條件太好的男人談戀愛，真是如履薄冰......
相比之下，暗戀要輕松很多。愛而不得，反而沒那麽多得到怕失去的牽挂。
後半夜，好奇心潛滋暗長。她卷着毯子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悄悄給柳小妙發了消息：
“小周教授出院了，你每天多陪陪他。案子我們忙就得了。”
“咕咚。”聊天框冒出一個呼噜睡覺的小豬。
“晚安啦。明天見。”
果然不對勁。看來是有變數了？！
小警花猛地想起沈峻的那些話，瞌睡蟲全部炸飛了——
一定是小周教授和柳小妙分手了，所以才急着調頭來找下一家！
“世界上那麽多男人，幹嘛要挑我師父做備胎？煩死了！”
孟倩裹緊被子，傷心的淚水嘩啦啦不停。期盼明天快點見面，又怕見面。糾結中爬起來打遊戲，吃空了一抽屜的餅幹和巧克力。
醫院過道裏，聞訊趕來的周瑩拿來一件黑色毛呢西裝，搭在周逾的肩頭。
“哥，别嫌棄我的衣服，湊合用吧。新買的，中性款，挺保暖的。”
“你要是感冒發燒，我就連個幫手都沒有了。”他擡頭，把外套物歸原主。指尖拿着車鑰匙遞給她：
“小瑩，辛苦你幫忙把車從遊樂園開回來。再晚一點，就關門了。”
“好呢。我的駕車本領，在女司機裏可是一流。”
出了醫院大門，她馬上撥号。
“雅雯姐，我哥下午帶師姐和小孩去玩，出了意外。現在他一個人在醫院守兩個，太不放心了。拜托姐姐過去幫忙盯着。有情況第一時間聯系我。”
許雅雯馬不停蹄趕到醫院。沒周瑩撐腰，不敢進去。提着一隻精美的水果籃，戴上口罩和帽子，混進住院樓。
國際部的病房，條件好。暖氣足，休息的長椅子和沙發也随處可見。她遠遠地拿着報紙遮擋了臉，悄悄望着周逾。
她喜歡的男人，長長久久地站在重症監護室外。凝視着玻璃窗，宛如一尊雕塑。
護士怕他吃不消，好心輪流來勸說。直到護士長和科主任出面，才成功勸離。
夜晚難熬。不過黎明到來後，許雅雯百無聊賴的等待終于有了轉機：
晨起去餐廳買奶茶和三明治，居然不早不晚在樓梯口捕捉到了劉小妙的身影。
呵呵，在樓下徘徊，不敢上樓？大約是怕見周逾吧？
“嗳，多虧我沒和他們去遊樂園。誰去了，攤上這種事，都是費力不讨好。想不到錦鯉附身的柳小妙也有克星啊？好運氣也該結束了。”
審時度勢一番，許雅雯決定玩離間計。手機舉起，拍了一張高清。
小洛洛的麻醉醒了，手心疼痛如蟲咬，整宿翻滾。剛蓋住肩膀，又踢開，露出小腿。
周逾守在病床前，不厭其煩地掖好被子。
“周叔叔，别離開我和媽媽。我怕手不能動了，嗚嗚……”
“不走，一直陪着你們。”他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等傷好了，我帶你們去摘冬草莓。好不好？”
“好，我最喜歡吃草莓了。”小洛洛疼得哼哼。想到摘草莓，勇敢起來，也不亂踢了。
兒科病房值班室裏，有護士誇小洛洛長得好看。
“孩子爸爸非常帥。年紀輕輕，女兒都五歲了。”
“不對啊。入院資料簽字，不是一個姓。”
“很多孩子随媽媽姓。時代變了呢。誰說非得跟着爸爸姓。”
“嘿，别看人家長得帥，特别體貼入微。粥和牛奶水果，親力親爲地喂給孩子吃。”
“這種好男人，以前以爲隻有電影電視劇裏演。現實生活裏，啧，頭一回見。”
門邊站着的柳小妙，淚水忽地湧了出來。
放在過去，隻當是尋常的玩笑，并不會往心裏去。
然而，不但完完全全聽入了耳，還根深蒂固地入了心。
本來想趁着天剛亮，住院部人少，去偷偷探望幾眼的。既然周逾如此用心地陪着小洛洛，不想看到她，硬要露臉也是挺尬的。
柳小妙低頭木然地原路返回。前方的電梯閃着金黃色的光。這麽早，就有人乘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