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頭?我有這麽蠢?還是你杞人憂天?”
沈峻摸着手機原路返回,“聽我勸,一定别逞能。剛才開會偷跑出來的。現在老彭也想跑,輪到我幫忙打掩護,回頭聊。”
連吃苦耐勞不怕犧牲的老彭都熬不住,敢問這會得多無聊?台上講話的不尬嗎?
“噗!”柳小妙憋不住笑,咬下一塊煎餅角,逃脫似的飛到了三米之外。引得街邊群流浪狗紛紛跑來,争先恐後地搶。
其中一隻個頭小的,毛色純白,和灰頭土臉的同類完全兩個樣。甚至脾氣也不同。
耷拉着圓圓的腦袋,坐在路邊。肚皮癟,顯然也饑腸辘辘。
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的煎餅,但很克制,不争不搶。
等那些狗打得昏天黑地,嗷嗷叫着遠去,它還在。眼神也比先前更執着。
“可憐。”柳小妙同情地揪出煎餅裏夾的培根,整個地放到它面前。
眨眼功夫就沒了。狗子回味地咂嘴。還立起來表演走路。大約是表示感謝。
“拜拜!”她轉身就走。
拐過兩個紅綠燈,穿過了一條長長斑馬線,忽地聽到公交車站邊揮着小旗的志願者阿姨喊:
“姑娘,你的小狗咋不拴?咬人了怎麽辦?”
柳小妙難以置信地側頭,狗子居然興高采烈地跟來了。
粗粗估算,不聲不響伴着她快一公裏。該不會偷偷修煉成精了吧?
“這不是我的狗。”她笑着擺擺手。
養了它,不隻是喂三餐。打疫苗,辦養犬證,洗澡吹毛……且不可給自己添亂。
“我都看見它隻跟你,不跟别人。年輕人啊,要有愛心。不能想養就買,不想養了就随便遺棄。好歹是一條生命——”阿姨擡手抹眼角,腕上一串盤得圓圓的佛珠。果然是信徒。。。
“行,帶上了。”柳小妙很怕她說着說着會冒出一句“南無阿彌陀佛”,趕緊快走。狗子樂颠颠跟在後邊。
它一出現,原有的計劃就亂了。
機場巴士,出租車,網約車,大部分都拒載寵物。柳小妙一心要親自去機場看看吳琦薇。
隻能把小狗暫時安頓到周五逾的公寓。有空了帶去寵物醫院打疫苗,體檢,再找派出所辦證。
即使他不樂意養,偌大的校園,尋個靠譜的新主人也不難。
爲了不被網約車司機嫌棄,她絞盡腦汁,把小狗塞進背包,僅僅留下半寸的拉鏈空隙通風。好在它挺配合,乖乖地趴着。
“汪!”進了公寓,狗子變得不安分。趁她刷門卡,大叫一聲。
“咔!”對面門鎖随後響了。
門後冒出半個腦袋。一雙好奇的眼睛窺了她幾眼,瞬間就飛快關了門。
“小周的女朋友也真是心大,怎麽還有心情養狗?”
“佳佳,她肯定還不知道。我們要不要一起說——”
“告訴你個頭!”翟佳佳擡手拍了馬晨陽的後腦勺,君子明哲保身!”
“打了系主任千金還沒幾天,又把人家弄成重傷。我導的脾氣你懂的。較真算賬,他恐怕得辭職。考驗你的時刻到了,千萬别站錯隊!”
目光犀利地掃過男朋友的臉。暗暗尋了三遍,沒發現一丁點兒“不”的迹象,這才松了口氣。
翟佳佳撕開周逾送的進口巧克力包裝紙,邊吃邊搖頭:
“哎,禍水紅顔哪!關鍵也不是爲了什麽國色天香。中上相貌的妹子,校園裏真不缺好嗎?”
“以他的家世和外形條件,校花都會排隊倒追的。好好的高帥富,腦子讀書多了不好使了。”
“佳佳,别背後講小周的長短。他人挺好的。我答應你不摻和。你也保證不大肆渲染。”
馬晨陽心情沉重。他們下午騎共享單車去看電影,不早不晚在三環附近撞見了車禍現場。
雖然紅色寶馬變了形,翟佳佳依舊一眼就認出了車牌号。眼疾手快的她甚至拍到了周逾站在交警旁邊發呆的照片。
“改天看,沒取票,還能線上退錢。”馬晨陽充滿同情地目送他開車離去。揪心,擔憂,惋惜……
起碼一個月,都提不起看電影的心情。
但馬晨陽此時迫切想幫周逾做證。至少可以拿誠信擔保,自己交的朋友人品可靠,不會故意傷害一個女孩。
車禍真相,交警自然會調查清楚。他得對得起良心。就怕張銘會借機火上澆油,落井下石……
柳小妙尋了一個裝過蘋果的竹籃,鋪了毛巾。教狗子去陽台待着。旁邊放了火腿腸和一碗水。
“乖,别吵鬧。我最晚明天下午回來。夠吃夠喝了。吃飽喝足就睡覺。”
狗子似懂非懂地鑽進籃子。直接蓋着毛巾入睡。
沒出現想象中的大鬧天宮。她也放心進電梯了。一路步履匆匆。然而,翟佳佳端着專業相機,從門後悄悄抓拍下了高清照片。
搭乘地鐵趕到機場,已經八點十分。柳小妙斟酌片刻,打了吳皓文的電話。
“接到你姐了?”
“晚了半小時降落,再等會。”吳晧文看了一眼雷達表,不緊不慢地喝着奶茶。
“我也在,方便見一下面?”她舉目四望。人來人往的大廳,
“好啊,大廳靠左,穿白色長羽絨服,戴黑色牛仔帽的,就是我。”他發自内心地笑了笑,又多買了一份奶茶。
幾天不見。吳皓文一改在病床上恹恹欲睡的頹廢樣,生龍活虎向她跑來。眼中的神采很足,看得出他特别高興。
“趁熱喝,今冬上新的,味道超級贊。”
機場的奶茶都是純暴利。柳小妙看了一眼來不及扯去的小票:好家夥,五十塊錢整。在市區,最多二十幾拿下。挺嫌貴了。
“謝謝,給你姐姐留着吧。我路上喝了很多水,不渴。”她回了一個微笑。
“是沈警官讓你來的嗎?”吳皓文小聲問。他似乎在試探,眼底浮出一絲期待。
當弟弟的,何嘗不明白姐姐的心思?平心而論,他對沈峻也有些崇拜。要是能做姐夫......不敢想的好事。
“我有些不放心。正好有空就來看看。”柳小妙的目光平靜,坦然。她去玫瑰園做潛伏,是爲了調查花裏下毒的事。實際的收獲,遠遠超出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