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放亮。
許凡結束晨練便早早地換上那老大的服飾,開門營業。
曜日東升,金色輝光透過大陣灑落大地。
許凡頭頂的‘先知閣’三個大字,顯得尤爲奪目。
鋪子兩旁的牌匾也極爲不俗: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
或許是這副招牌太過高調的緣故,一大早上就有不少人上前問價。
許凡無心與之閑言碎語,便紛紛報了個高價,将衆人吓退。
直到遠遠地看向那道身着藍衣的倩影,正蹦蹦跳跳地朝這邊走來。
其身後不遠處,那豆腐匠張三磨也一瘸一拐到了這裏。
大老遠看到許凡的鋪子,他便不由得加快腳步,搶在藍衣女子之前走上前來。
還沒進閣,他便看着頭頂的牌匾碎碎念起來。
“先知閣,沒錯,就是這了!”
“我在玉門村就聽到過大師的名号。”
“大師啊,你可一定要給我老張家,好好算一算啊!”
“嗚嗚……”
一邊說着,那老漢竟是不禁想起傷心之事,哭訴起來。
許凡見狀也學着那騙子的語氣,手掐指訣與之招呼。
“哎呀呀,我前幾日夜觀星象,看到有地孤星墜于西城外,還在想是哪家人遭了禍事!”
“如今見君一面,我算是明白了!”
“老漢,你最近可是痛失親人,白發人送黑發人?”
那老漢聞言大驚,洶湧的淚水都瞬間止住。
當下,他便如遇到真神一般,跪伏在地,向着許凡連連磕頭。
“仙人呐,仙人,您老人家所言不虛,我那孩兒前幾日剛剛死于妖獸之口!”
“今日前來,是想讓上仙算算,家中可還有什麽禍事。”
“求個平安!”
許凡輕捋須髯,裝作高深莫測的架勢。
“知過去靠得乃是本仙的功力,預未來窺探天機,耗得卻是自家的功德和陽壽!”
“我看你也是個苦出身,便權且替你算上一算。”
“你是測字還是拆八字啊?”
那老漢先是一陣感激涕零的拜年話,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道:
“小老兒不識字,就說個八字,請大仙拆一下!”
“隻是不知卦資幾何?”
許凡:
“一百下品靈石一卦,開鎖、去坎、破災另算!”
“你隻管說那八字,若是無事,看在你苦命的份上,卦資便給你免了!”
那老漢聞言大喜,心中暗道終于遇到了濟世的活菩薩。
“己酉年七月十五醜時三刻出生,那會剛好打過三次雞鳴。”
雖然心中着急,這老漢還是留了個心眼,隻說是己酉年,并未說具體年份。
按照天幹地支的排序,六十年一輪回。
因此,這八字既可以是一個十三歲孩童,也可以是與他年齡相仿的古稀老人。
欲要以此來确認這面前之人是否真的如他聽聞的那般。
而這位先知下面的話出口,卻是讓他心中僅存的一點懷疑,煙消雲散。
“乾爲陽坤爲陰,三次雞鳴便是自你之後第三代的男孩!”
“想來你是替你十三歲的孫兒算的吧?”
“年柱屬祖,己酉乃是豐盈之年,故此你和你的老伴雖然辛勞,卻也衣食無憂,依然健在!”
“月柱屬父母、兄妹,七乃是丙申月,多疾多災,這孩兒的父親本就是澗下水命!”
“入了妖獸山脈,自是被那裏的大林木所克,成爲其成長的肥水。”
“日柱代表則是自己本身的氣運,而十五卻是每一個月陰氣最盛之日。”
“如果是女孩,必然平安無事!”
“可你這孫兒卻偏偏是醜時,耕牛反刍結束,準備下地耕種的時節。”
“想來你的孫兒也如耕牛一般,是個勞碌命,平日裏沒少幫你幹活吧?”
“常言又道:家有三聲叫,禍事要來到。”
“故此,你這孫兒非但命苦,一輩子的災禍事也不會少!”
“如今辰時未至,以我看……他怕是活不過十六歲!”
這話一出口。
那張三磨當即就吓得跪伏在地,連連叩首。
正如這先知所言,他的孫兒雖然隻有十三歲,卻是非常勤快,因爲其祖母身體弱的緣故,對方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幫他磨豆腐。
這世上有三苦:打鐵、撐船、磨豆腐。
可以想象着這十三歲的孩童經曆着何種痛苦。
“上仙,救命啊,救救我那苦命的孫兒!”
到了這裏,一切的劇情也與先前那般相差無幾。
許凡見狀。
将早就準備好的一枚符玉取出,遞到老者面前。
“老人家,這是一枚改運符玉!”
“帶上它可以逢兇化吉,趨利避害!”
“隻是……此物價值非凡,還需用三千下品靈石購買!”
那老漢聞言雖有不舍,可爲了自己的孫兒,他也隻得将那存放着三千下品靈石的儲物袋遞過。
許凡見狀就欲将那老人的儲物袋抓過。
恰在這時。
嗖!
一股吸扯之力襲來,搶在許凡之前,将那儲物袋取走。
一道如銀鈴般的清冷之音随之響起。
“好一個沒人性的江湖騙子,居然連這麽可憐老人的錢都騙!”
“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老人家,别信他的,他肯定是提前派人打探了你的消息,故意引你至此出言相騙!”
“這些手段我早就在古籍和符玉上看到過了。”
然而。
此時那張三磨,早就被許凡洗了腦,說什麽也不肯聽從其勸說。
無奈之下。
那龍七兒鮮少經曆世事,卻是宅心仁厚地拿出一枚上品靈石,替對方付清了卦資。
額外又叮囑那老漢,不要再磨豆腐,來城中買一處小宅院居住。
老者見狀卻是不敢去接,而是向許凡遞過一個詢問般的眼神。
後者這才微微颔首道:
“你看我贈與你的改運符玉現在就起效果了!”
“既然這位姑娘菩薩心腸,你聽她之言也還不錯!”
“你命格好過自己的兒孫,如今也算是遇了貴人!”
“以後就别再磨豆腐,來城中做點小本生意吧!”
張三磨大喜,急忙跪伏在地,對着許凡連連叩首,稱贊其符玉神妙。
卻是将樂善好施的龍七兒晾在一邊。
這讓後者又氣又笑,不知所雲。
善良如她,也隻是将一切憤怒,遷怒于這位騙子卦師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