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卻是面色不變,目光始終不離那瘦削身影。
“哼!”
“龍人族在我眼中也不過是血脈混雜的串兒罷了!”
“面前之人,可是我葬墨的再生父母!”
“何況剛剛我可是又承了對方的情,被他老人家複活了一次!”
言罷。
墨兒猛地揮出一爪,直接将那龍天宇抹殺。
然後,他便重新現爲人形,恭恭敬敬地來到許凡面前,雙膝跪伏而下。
顫巍巍的聲音傳來,難掩心中的激動。
“許老大,多年不見,墨兒甚是想念!”
“先前察覺到神裔四族對你的惡意,這才沒有第一時間表明身份,以便出其不意!”
“還請您治墨兒一個不敬之罪!”
“這是那龍人族的晶核,權且獻于您,聊表寸心!”
許凡見狀急忙上前,将比自己高上半頭的墨兒攙扶而起,雙手不停地在其雙肩拍打着,臉上也挂着難以掩飾的喜悅。
“墨兒,好久不見,我就知道是你!”
“真是想不到,你的修爲居然已經高出老大我這麽多!”
“這些年你也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
許凡少有地喋喋不休着,時而訴說,時而将其攬入懷中,時而又仔細地上下端瞧。
好似面前之人乃是他的孩子一般。
内心深處,他也真的把對方當作親人看待。
墨兒用力地點點頭,萬語千言也隻是化作一個擁抱。
家族叛亂,大局初定,一切重擔都落在他的姐姐身上。
爲了幫其分憂,他回族後不久,便進入家族秘地接受傳承。
體内也已經被種下上古級的血脈之種。
因爲與暗屬性親和的緣故,他這才不顧姐姐的反對,來這暗黑城碰碰運氣。
這才有了今日的際遇。
隻是,眼下情況緊急,不是說話的時機。
“許老大,來日方長。”
“你還是先接受神之洗禮吧!”
“我在主城等你!”
“蜥蜴人族煽動了不少人對你出手!”
“後面應該還會有一場惡戰。”
許凡連連點頭,随手将那龍天宇的血肉吸收,提取到其中的真龍精血後,便扭頭鑽進陣圈之中。
頓時。
一股被光幕裹挾的恢弘記憶闖入其識海,開始重塑其對于暗屬性大道的參悟。
這一過便是一個月的時間。
直到方瓊和墨兒的曆練時間結束,許凡都遲遲沒有從參悟中蘇醒。
此中收獲不言而喻。
差不多又過了兩個月。
待到許凡從參悟中蘇醒之時,已經出現在一片混沌之中。
隻是。
此時他已經不再如先前般飄忽不定,難以控制自己的身形。
而是如魚得水般遊刃有餘。
周圍的無盡黑暗都任由其操控。
模糊間,他發現一道足有百丈高大,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巨影正朝自己壓來。
其頭生一對彎彎巨角好似山羊,背生一對巨型蝠翼,闊似天帷,立若鋼刃。
通體呈現出妖異的紫黑色,全身上下都覆蓋着墨綠色的符印。
一對翠綠眸子在暗夜中閃閃發光,氣息異常駭人。
壯碩如擎天巨擘般的雙臂中,一對圓月彎刀揮動,利刃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劇烈的漣漪。
仿佛一用力就要将其劃破般。
其目光落在許凡身上,猙獰的臉頰之上浮現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好似此人從來都沒有笑過一般。
巨大的壓迫感襲來,讓人肝膽欲裂。
這也就是定力過人的許凡,若是換成旁的任何人,怕是早就吓得魂飛魄散了。
“不愧連是武帝都看中的人!”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乃兩百萬前暗夜精靈一族之主,伊利丹是也!”
“隻因成神之後争奪神位失敗,未能飛升上界,這才擺下大陣自困于此,免受大道之力的抹殺!”
“上界話事者有言,兩百萬年後的位面浩劫來臨之時,會給我留一場造化。”
“許我一次在上界轉世重生爲神的機會!”
“如今看來,你便是讓我苦苦等待的傳人吧?”
“既如此也不必多言,這枚神種,外加這對我最是慣用的圓月彎刀,還有本神的畢生參悟,便是你的了!”
嘩!
言罷。
那暗夜之神也并不多言,大口一張吐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種,直接打入許凡的體内。
随意一揮手,那兩柄彎刀也插在了許凡的雙腿邊。
與此同時。
原本在其周身的墨綠色符印,也如遊動的蝌蚪般,迅速朝許凡周身湧去。
一股堪稱恢弘的大道之力湧現,開始重塑許凡的肉身。
令其與那神種迅速融合。
後者身形一陣抽搐,卻是完全沒有了反抗之力。
此中痛苦,難以言表。
唯一能做的便是調用先前神之洗禮的參悟,竭力地去融合這神種。
與此同時。
有關這大道的真谛,也不斷地在其耳畔響起,與面前的場景相呼應。
許凡就感覺好像置身于無盡星河,正經曆一場浩渺變遷。
從無到有,從有到無。
“暗夜乃萬道之始,亦爲萬道之終!”
“暗夜之道,吞噬萬物、包藏萬物、孕育萬物、毀滅萬物、重生萬物……”
……
不知過了多久。
待到許凡從渾渾噩噩中蘇醒的時候,已經不見那巨獸的蹤迹。
虛空之中傳來其最後的聲音。
“漫漫修行路,屍山血海填。”
“下界凡塵想要成神成仙,當真是難如登天!”
“希望你能比我幸運,在踏入神階之後,也剛好等到神位降臨!”
“憑什麽上界人一出生就伴随着神位降臨,而你我卻隻能期盼着他人的垂憐。”
“這規矩終究是要變一變的!”
“如若有幸,你我上界再見,定要轟轟烈烈地幹他一場!”
“循着自己的初心一路向前,相信你一定能替我彌補那份遺憾。”
……
呼!
許凡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連連叩拜,并未做出半點許諾。
隻有一份感激,留存心底。
直到這時。
他才意識到,自己的修爲已經達到了道身三重!
竟是接連突破了兩個小境界。
而那枚神種也完全不見了蹤迹。
許凡模糊地記得,先前參悟的時候,好似是化爲一股洪流,融入到自己的道台根基和元嬰之中了。
此刻。
他閉目凝神間,這無盡的黑暗神府,已經變得比白晝都更爲清晰。
随意一個念頭遞過,黑暗便可以如同潮水般侵蝕到每一個角落。
哪怕是豔陽高照之地,隻要他願意,也将是無垠的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