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皇城從沒有宵禁的政策,所以當夜幕降臨後,大燕百姓繁華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舞榭歌樓,鳳箫聲動,玉壺光轉。
王诩在馬車上閉目養神,聽着街上的喧鬧之聲,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少爺,到了。”車夫一拉布幔,王诩順勢下車,他随手甩出一張寶鈔,“本少賞你的。”
車夫看得眼睛都直了,連連在地上磕頭謝恩。
王诩餘光掃過“映乾賭場”外面看門的壯漢的那副表情,他在驚訝中又帶着些期待。
王诩明白,自己身份塑造的第一步“錢多”已經初步體現出來了。
第二步要表演人傻。
他從懷裏掏出一沓寶鈔,随手甩給一個看門壯漢,“少爺我就是高興,你也樂呵樂呵。”
“樂呵,樂呵。”壯漢頭一次見這麽豪橫的公子哥,激動得點頭哈腰,連連附和。
王二少揮金如土的樣子引得一旁路人側目,更有甚者選擇駐足圍觀。
富人見多了,這樣有錢還傻的可不多見。
“過了,過了!”翁長天提醒道。
“什麽過了?戲演過頭了?”
“什麽戲過了,是錢過了,這麽一摞寶鈔,全撒出去了,多大家業都不夠你敗的。”翁長天一臉肉疼,仿佛是從他的口袋裏掏錢。
“這才哪到哪兒,您瞧好吧。”王诩嘿嘿一笑,誓要将敗家玩意演到底。
開玩笑,大燕都是他家的,這賭場他還不是說抄就抄?
隻是這次不是來開戰的,所以他才擺出這副做派。
“總管,有個肥羊進去了,手拿折扇,衣着不凡,最重要的是十分有錢,十分慷慨!”壯漢舔了舔嘴唇,朝主管彙報道。
主管點了點頭,進行了一番布置。
王诩剛一走進大廳,就順着香氣注意到了一旁的花。
“九心蘭花?”翁長天有些驚訝,“他們居然把九心蘭花放到大廳四角,就爲了聞其香氣?”
“此地果真豪富。”王诩有了個初步印象。他對九心蘭花有所耳聞,作爲比較名貴的藥材,它的藥粉可以讓人頭腦清醒,靜心凝神,而香氣帶來的效果就弱得多。
如今卻隻在這裏當個擺設,任由它的香味四散開來,他不由感歎,這賭場好大的手筆。
而且光是這靜心凝神的功效,就大有學問。
看似好心好意讓賭徒們頭腦清醒,實則是放長線釣大魚,讓你記住他的好,以後常來“赢錢”。
随後王诩觀察起四周情況。
酒紅色的地毯不要錢似的鋪在地上,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端莊大氣,讓人不由自主地心情舒暢。
這裏的賭徒不少,他們圍着各色賭具,張牙舞爪,有人笑得合不攏嘴,有人神色狠厲,有人則是面色沮喪。
人聲鼎沸,熱鬧異常。
王诩皺了皺眉,此地人多眼雜,不适合談事,那太監劉平應該不是在這裏入局的。
這時一女子身着青綠素裙款款而來。
“公子,此處嘈雜,不如跟我去二樓看看?”
正好,他也正有此意。
于是王诩點了點頭,那女子便上前親昵地挽住王诩的胳膊。
穿過一處屏風,他與女人登上台階,第二層大廳的布置幾乎與第一層的相同,隻是一旁擺放的不再是九心蘭花,而是更名貴的九心幽蘭。
好大的手筆!
賭客明顯較之第一層少了許多,粗略估計大概不到百人。其中如自己一般衣着華貴之人更是不在少數,王诩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權貴子弟。
不過他早就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早早易容了。
二樓的女子和一樓的那些有所不同,她們都是陪在客人身旁,替客人抛出或者接受籌碼。
賭客們大多臉上也都帶着笑,這邊大力下注,那邊手則在身旁女子身上摸索着,女子也不躲閃,隻是不時發出銀鈴般的嬌笑聲,媚眼如絲。
至于那些相對姿色較差的女子則是捧着美酒與糕點在客人中間穿梭,以滿足客人們的口腹之欲。
王诩折扇一扇,踱着步走了進去。
一旁上前侍候的女子眼前一亮,不用說,這定是主管提到的肥羊,頓時迎了上去。
“公子想怎麽玩?”
王诩不說話,他在玩骰子處坐定,拿出一大疊寶鈔,少說十萬兩往上。
“爺今天想玩骰子。”他輕輕攬過女子腰肢,在耳邊輕聲道。
此舉一出,縱使女子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也被他撩撥得耳根通紅。
而王诩依舊不慌不忙,等待開盤。
骰子玩法無非猜大小,五粒骰子在骰盒中翻滾着,以點數十五爲界,過半則大,反之則小。
“押大。”王诩随手推出一摞寶鈔,衆人也紛紛下注。
“開!”坐莊的低吼一聲。
衆人一瞧,十七點。
“大!”
王诩神色自若,又推出一摞。
“大!”
“開盤,十九點,大!”
又一摞。
“大!”
“開盤,二十一點,大!”
僅僅三個回合,王诩竟然賺了上萬兩銀子,看得一旁衆人紛紛眼饞。
“兄弟好運氣。”王诩身旁的人羨慕道。
“一般一般,我運氣一向不錯。”王诩故作矜持的說道。
就連莊家也出言祝賀道:“客人真是手氣旺!”
此後王诩連戰連勝,一度赢到幾十萬兩銀子。
要知道,一兩銀子差不多就是一家三口辛苦勞作一個月才能掙到的,而王诩彈指間,就賺了幾十萬兩。
不過說來也怪,王诩自此之後竟然開始輸了,雖偶有小勝,但仍然虧得徹底,不僅将賺來的幾十萬兩賠了進去,還倒貼了不少。
其中關竅,王诩自然心中有數。
是時候收網了。
“全壓!”
王诩很配合地怪叫一聲,神情激動,雙手将籌碼全推了出去,“壓大!”
莊家則一臉淡然,他注視着王诩隐隐流露出瘋狂的臉沉着說道:“買定離手。”
随着清脆的響聲結束,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莊家緩緩揭開了毂盒。
“九點,小!”莊家毫無感情地說道,“客人不太走運啊。”
衆人預料之中的癫狂沒有出現,王诩恢複了平靜,從懷裏又掏出一疊寶鈔,甚至比剛才更多,“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