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王诩進入春秋學宮已經一個月有餘,而百家争鳴作爲除掉古拙的布置,就被安排在了明日一早。
王诩的心不夠平靜。
這幾日顔丹青不斷托人告訴自己,古拙體内的天魔力量越來越強大,即便是如同宮主大印一般的強橫存在,也漸漸壓制不住其體内的森森魔氣了。
從快,從速。
若是古拙一旦突破了封印,天魔重現,那不光是春秋學宮的劫難,更是全天道大陸的災厄。
顔丹青甚至怕王诩臨陣退縮,親口許下了待此事解決,他會在大燕開設春秋學宮分部,爲大燕親自站台。
王诩明白他的擔憂,武神境強者,天道大陸都難找出一掌之數,自己不過一個小小得逍遙境,若被古拙察覺出來,根本活不到走出春秋學宮的那一刻。
不過現在走到這個地步,王诩已經不單單爲燕國謀利益了,他很清楚,除了自己沒人能除掉古拙體内的天魔。
所以哪怕是爲了天道大陸的生靈,也不能任由此獠出世,爲禍人間。
識海裏,始皇留下的道經上流轉着淡淡光華,悄無聲息地給予王诩最大的信心。
王诩閉上眼睛默默修煉,隻待明日。
“好徒兒,睡了沒?”
不知過了多久,王诩睜開眼見月上枝頭,門外聲音傳來。
聽聲音是遊六道。
王诩打開門,見遊六道手裏提着兩隻燒雞外加一壺酒。
“睡了沒,沒睡吃點?”遊六道笑了笑,拎着東西就走進屋了,一邊走還一邊嘟囔,“唉,全天道大陸,估計也就你師父我,拎着禮物來徒弟家串門。”
王诩抿了抿嘴,他知道遊六道是怕自己明日緊張,特意過來安撫自己情緒的。
“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
遊六道盤膝坐到桌子一側,給自己斟上酒,又給王诩斟了一杯。
他扯下一隻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一邊吃還一邊示意王诩自己拿,不要拘束。
“你師叔在山上養的九彩金腹雞,須彌境靈獸,一共不到十隻還給你拿了倆,趁熱吃。”
王诩看了看烤的金黃酥脆直流油的須彌境燒雞,無聲地咧了咧嘴。
他拿手撕下一小條雞肉,細細咀嚼。
香是真的香,就是不知道丢雞的那位師叔現在是個什麽心情了。
遊六道在這兒坐了一會兒,喝得臉色微紅,便拍着王诩的肩膀起身告辭。
“徒弟你放心,不用有太大壓力,無論如何,爲師會護住你的。”
“無論如何。”
似乎怕王诩不信,他特意加重語氣又重複了一遍。
王诩聞言點了點頭,給這個說話口齒不清的老頭送回了他自己的府邸。
大勢傾軋之下,沒有人能保證如何。
即便遊六道也恐怕是有心無力。
隻有自己能改變這一切。
第二天一早,春秋學宮所有弟子齊至,連同百名教谕還有除卻明仁的十一位大學官也來了,一時間好不熱鬧。
在萬衆期待中,古拙登天而來。
王诩這次有時間細瞧這位宮主,雖說其年齡極大,卻在一身白袍以及強橫的修爲下襯托的身形如鶴,寬袍大袖攬着清風落座于最高處的那個位置俯瞰整個學宮。
這一手行雲流水的動作頓時激起無數學子的贊歎。而淩清秋就坐在王诩身邊,見到這一幕她不由得也跟着啧啧稱奇。
“武神境強者真是強大無比,也不知天下何人才能與之匹敵。”
王诩看着那些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學子,又聽着一旁淩清秋的感慨,他心裏默默一歎。
今日無論是否功成,春秋學宮都将變天,至于自己是挽天傾的功臣還是易水寒的荊轲,就看一會的表現了。
“開始吧。”
古拙面無表情,宮主大印在其手指微動間升入高空,籠罩八方,強橫的威勢使得會場的議論聲頓時一靜。
顔丹青站在一旁,聞言出列,隻見他雙手結印,一時間蒼松翠柏從各處鑽出,眨眼間長成了大樹,有禽鳥栖身于上。
與此同時地上也有各色花開,汩汩清泉自一旁高山流淌至此,饒是王诩重任在身見此景也不禁眼前一亮。
真是好一派風雅景象!
“理不辯不明,道不論不清。”
“春秋學宮五百年來,上承天道,下應人望,諸派思想彙聚于此,争鳴不休。”
“然君子和而不同,雖名爲争鳴,實則卻是文雅之事,斷不可因論道而口出惡言。”
顔丹青雙手微擡,自有清風徐來。
“今設青松翠柏,以激壯志;高山流水,靜待知音。”
許多學子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心中似有一團火在燃燒。不論别的,光是見到此番盛景,他們也覺得心胸開闊不少。
隻是他們心裏有些疑惑,以前學宮雖有布置,但是哪一次也沒有這次隆重。
王诩看着他們的樣子,不由點了點頭,有道是美景陶冶性情,此言不假。
若是能活着回到大燕,自己也可以設計這麽個地方來培養人才。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春秋學宮百家争鳴,正式開始。”
顔丹青的聲音沉穩洪亮,伴随着修爲的推動,聲音傳遍了全場,光聽聲音,根本聽不出他是個老人。
“兵家戰戈學社與墨家止戈學社,請上前!”
“儒家天論學社與儒家民和學社,請上前!”
“道家養心學社和法家刑獄學社,請上前!”
......
伴随着主持教谕的聲音,被點到學社的學子們紛紛上台,等待自己的代表抽取此次論道題目。
王诩得益于加入了上次百家争鳴第一的素衣學社,所以不需要在現在下去,隻需要等待其他學社與上次第二名的争白學社分出高下後,在親自下場論道。
是的,排名第一的學社隻有這一場百家争鳴,赢了便還是第一。
顔丹青坐在屬于他的大學官席位上,渾身忍不住地微微顫抖。
按計劃,他會在素衣學社獲勝後,引古拙去往春秋學宮曆代祖師傳承之地,然後在其給王诩頒獎之際,與其他幾位大學官聯手鎮壓此獠,讓王诩放手施爲。
此刻,這個飽經風霜、久曆世事的老人不由得向曾被自己認作虛無缥缈的天命默默祈禱。
他知道這樣無用,因爲人定勝天,事在人爲。但是一切的布置都做了,勝算依舊不到五成。
甚至他爲了保險起見,還找了一個境界略高于王诩的天魔來讓其淨化,效果出奇的好,魂飛魄散。
但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依舊無比煎熬。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隻能由着王诩來了,隻有他才有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
王诩小友,這回可全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