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457章 天魔潮
大燕上方的天空好似碧海倒懸。
唯有一線天外永駐血色。
王诩執劍立于城頭。
遠處一線天外的九道深淵格外顯眼。
猩紅的天幕被這些深淵撕開了一個極大的缺口,伴随着粘稠魔血從裂縫汩汩滲出,悍不畏死的天魔從裂縫中掙脫,頂着箭雨,源源不斷地朝一線天關口趕來。
山河社稷劍震顫着發出劍吟。
此刻伴随着王诩修爲的大幅度消耗,劍身上原本浮現出的無數大燕城池虛影正被天魔氣息所腐蝕,青瓦朱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成灰,看得翁長天一陣歎息。
王诩揉着僵硬的臉頰,眼中劍氣縱橫。
天魔狂潮已經持續了九天。
而他帶領着青州将士們守了九天。
今天,是第十天。
面對好似無窮無盡的天魔來襲,王诩身後的将士們怒吼着,将己身全部修爲注入籠罩在一線天上空的陣法内。
隻見陣法中蘊含的蔚藍色的光芒暴漲,将天魔的進攻悉數攔下,一團團黑色的天魔氣在空中被接連引爆,腥臭氣味令人作嘔。
“劍一,星垂平野...”
王诩并指抹過劍脊,陰陽二氣注入刹那,劍鋒吞吐,千丈青芒爆射而出!
劍氣如銀河倒卷,三萬六千顆星辰虛影砸落,遠處一頭剛鑽出裂縫的百目天魔尚未嘶吼便化作冰雕,一陣劍氣卷動的罡風刮過,這頭足足逍遙境的天魔連骨頭渣子都沒給這個世界留下。
“劍二,千峰競秀...”
王诩橫劍胸前,刹那間無數道劍光化作一座座擎天孤峰,将戰場切割成一個個囚籠,那些背生骨翼能夠飛行的天魔來不及避讓,迎頭趕上,被一座座山峰構成的囚籠困在原地,随即其中蘊含的劍氣迸發,骨翼被攪得粉碎。
“劍三,萬川歸海...”
王诩雙手張開化掌疊放胸前,用力向前推出,山河社稷劍在發出一聲響亮的劍鳴後向前飛射而去。
一座座千峰競秀下形成的山峰被這道劍氣崩碎,山岩化作劍雨洪流,一線天關口前的地脈深處傳來江河奔湧之聲。
一頭剛剛從深淵中脫身的巨魔不知王诩此劍威力幾何,居然不自量力地試圖抓住朝它這邊飛射來的山河社稷劍,結果就是劍光一閃,它的手掌轉瞬間被千萬碎石貫穿,魔核在漩渦中心炸成血霧。
此劍之下地龍翻滾,成百上千的天魔站立不穩,被大地憑空形成的參差裂縫吞噬。
“大人,它們突破到城頭了!”
王诩神情不變,眉頭一挑,“傳我将令,穩住陣腳,各司其職!”
眼下鋪天蓋地的天魔正朝自己這邊湧來,王诩暗自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劍鋒瞬間燃起蒼青色火焰。
隻見他單手引動山河社稷劍徑直歸來,随即開口低喝道:“劍四,社稷燃燈!”
此時此刻,青州各城百姓香火受此影響,一縷縷極爲缥缈纖細的煙塵朝此地湧來,逐漸彙成一股洪流。
萬民的心聲也在王诩心中浮現。
無數祈願在他的耳畔流轉,令王诩熱血沸騰。
這等蒼生願力最爲強大,專破邪祟。
下一刻,這位年輕的青州牧微閉雙眼,右手捏住劍訣,直指蒼天。
刹那間,城牆上的劍器無論何等品階,無論是否有劍靈,無論何人所執。
隻要是人族劍器,皆共鳴!
無形的音浪傳遍全場,使得天魔沖鋒的腳步一頓,而得到消息趕來此地的夜白衣等人皆面露震驚之色。
等他們反應過來後紛紛接下腰間佩劍抛向半空,一道道劍氣從中激射而出。
眨眼間數以萬計的劍氣在一線天上空流竄,王诩見時機成熟,立刻雙手合十,屈臂向前,輕喝道:“落!”
天穹上傳來大水流淌之音。
衆人卻見山河社稷劍形成的虛影化作九盞青銅明燈懸于九條深淵裂縫之上,業火順着魔血倒灌入裂縫深處。
而熊熊燃燒的燈芯正是萬民信仰願力。
下一秒,令人不寒而栗的哀嚎聲響徹天際,無數身在魔淵的天魔發出陣陣憤怒的咆哮,但毫無用處,凡身染業火者都在短短數息之内徹底燃盡,仿佛從來沒有在世間出現過一般。
幸存下來的天魔呆立原地,下一秒好似如夢初醒般向後潰退。
城頭上爆發出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
天魔退了,天魔終于退了!
十天的拉鋸戰,終于逼退了越來越多的天魔。
歡呼着慶祝自己活下來的将士們沒有注意到同樣笑着的王诩身形突然有了一個微小的趔趄,這位剛剛近乎于一人一劍屠盡天魔的頂尖強者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我軍大勝!”王诩低着頭定了定神,下一刻他擡起頭露出自信的笑容,振臂高呼道。
而他對上的,是夜白衣等人的目光。
這些清楚當下處境的人眼裏的情緒或是憂心忡忡,或是已經準備好随時赴死的豁達無憾。
唯獨沒有一絲笑意。
......
“這王诩到底是什麽怪物,怎麽一個月過去感覺實力又變強了?”
深淵内一道巨大的投影橫亘在三名魔神中央,而投影内的畫面正是王诩本尊。
剛剛開口說話的正是第三魔神胥微,他被王诩殺死,又被赢玄在深淵中複活。
是的,隻要深淵不被徹底摧毀,哪怕是赢玄這等修爲的強者也可以複活,隻是需要的時間會很久。
這也是天魔一族對付人族最大的優勢。
不過這等特權也隻有十二魔神才配享有。
“符虬,你怎麽看?”
赢玄沒有理會胥微的感慨,它一直靜靜觀察着王诩的一舉一動,嘴角的笑容始終如一。
“大哥,這十天我族部衆足足損失了近十萬,更别說其他魔神的部衆了,這幾天少說打沒了上百萬,即便是深淵能夠讓它們休養生息,可是一線天咱們連碰都沒碰到,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人族有句話,本座很喜歡...”
赢玄嘴角的笑容越發明顯,就連符虬和胥微都發現了它正在笑,而且有一種陰謀得逞後很得意的感覺。
“棋局中的棋子再多決定的也僅僅是這一局的勝負,想要徹底赢,就要跳出棋局想一想,該怎麽處理對面的棋手。”
赢玄說到這裏微微一笑,化身人族的它看起來甚至透着點溫和的氣息。
“本座在想,王诩的結發之妻在這個時間應該快要生了。”
“大哥的意思是?”胥微還不明白,而理解赢玄言外之意的符虬卻已經遍體生寒。
“大哥,難道您用百萬部衆就爲了換這樣一個對王诩之妻出手的機會嗎?”符虬聲音顫抖,“即便您真的得手,死一個女人對戰局又能有什麽改變呢?”
百萬部衆,多少年才能積攢下百萬部衆,赢玄居然就爲了一個女人犧牲了這麽多的同族,這讓符虬有些無法接受。
倒不是它爲百萬部衆而悲傷,它隻是覺得這筆買賣怎麽算都是虧的。
“轟!”
在符虬話音未落之際,一股沛然巨力已經襲來,它被徑直印在了一旁的石壁上,咳血不止。
“你是在質問本座麽?”
赢玄扭了扭手腕,瞥了符虬一眼。
“注意你的語氣。”
下一瞬,赢玄用指尖輕輕一劃。
在它的面前立刻出現一道滿是褶皺的時空裂縫,赢玄起身,一腳踏出,消失在時空裂縫盡頭。
對它而言,百萬天魔部衆換一個機會。
物有所值...不,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