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北海。
九點整!
“宋法官,您已經可以去見大老闆了!他就在辦公室等您。”
秘書再次走過來,笑着通告一聲。
宋治憲聞言,一臉欣喜點頭,謝過對方後,就要跟着去拜見老闆。
再有幾分鍾,簽署特赦令後,葉城将被得到釋放。
但……
宋治憲剛邁動腳步。
叮鈴鈴……
急促的鈴聲突然從他懷裏響起。
宋治憲皺起眉頭,這個時候誰會給他打來電話。
甭管是誰,即将面對老闆也顧不上接了。
他掏出手機,就要将它靜音挂斷。
可發現是江城打的号碼,渾身一震。
沉默兩秒,還是客氣的對秘書說道:“不好意思,請等我一分鍾,我接個電話。”
秘書笑道:“您請便,宋法官。不過進入辦公室的時候,我需要暫時保管您的手機……”
宋治憲點點頭,慌忙轉身接通。
“喂……”
一分鍾後。
秘書看着這位首席大法官的背影在微微顫抖,他忍不住出聲詢問。
“宋法官?宋法官?您打完電話了嗎?”
“老闆還在等着您,十分鍾後還有其他的公務需要處理……”
宋治憲終于忍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轉過了身。
“打……打完了!”
“打完了,那咱們走吧。”
“不……不用了!”
宋治憲擠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呼出一口氣,卻感覺心中越發憋悶。
憋悶到他甚至都喘不上氣。
他說道:“我認爲,可能不……不需要見老闆了……”
說完,真怕在對方面前失态,轉身向外走去。
“哎……哎,宋法官,您這是……”
秘書徹底傻了,出聲詢問,對方卻停也不停。
隻是。
宋治憲在走到老唐身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停住了腳步。
“宋法官,怎麽了?爲什麽又不見了?我還說,等會找您說點事呢。”
老唐端着保溫杯,一臉笑意,鶴發童顔,和藹可親。
宋治憲看着對方,輕輕開口。
“老唐,告訴你兩個消息。”
“哦?什麽消息?”
“第一個消息,孫喜财死了!”
“你說什麽!”
經曆過多少大風大浪的老唐,再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瞠目結舌,滿臉震驚。
他在宋治憲面前徹底失态。
宋治憲厭惡的看着他。
“第二個消息,江城刑偵隊長王戰國,實名舉報你涉嫌違法犯罪。”
“老唐,或許很快,咱們還會再次見面!”
這句話說完,宋治憲大步離開北海,再懶得看對方一眼。
哐啷。
老唐手中的保溫杯卻直接摔落在地,茶葉覆在他的腳面,熱水淋濕他的鞋子。
恐怕他永遠也想不到,手中的水竟會如此之燙,燙的他痛徹心扉,生不如死。
可再顧不得燙了,他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跌坐在污水之中。
……
數小時後。
江城,建設路和龍崗大街的紅綠燈路口。
紅燈亮起。
魏明光邁着蹒跚的步伐,笑容滿面的攔住一輛汽車。
他非常高興。
今天不知道是咋了,這條路上車水馬龍,經過的汽車異常之多。
越多,越有可能問出閨女淘淘的下落。
越多,越能收獲更多的飲料瓶子賣錢。
咚咚咚……
他敲敲車窗,等待車窗落下後,遞上傳單,熟練的說出那句話。
“小兄弟,見沒見過這個女孩,她叫魏小晚,小名淘淘,嘴角有一顆痣……”
“沒見過!”
魏明光笑容更盛:“沒見過也沒事!車裏有沒有喝空的礦泉水瓶,飲料瓶子,能不能給我幾個……”
“靠!你神經病啊!孩子丢了還這麽高興!”
對方扔出兩個瓶子,升上車窗。
魏明光也不氣惱,笑着沖對方拱拱手表示感謝。
他俯下身子,撿起瓶子塞進身後的編織袋内。
呵呵,我是神經病嗎?
我才不是。
我要是再瘋了,誰還能去找我家淘淘?
我這麽高興, 是怕你們不高興啊!
但凡你們多看一眼,就多一分找到我家孩子的希望。
魏明光再次擠出笑意,就要朝着下一個汽車走去。
可……
沒等他邁開腳步。
刺耳的警鈴聲突然響起。
烏拉烏拉烏拉……
但見無數警車,突然急速行駛過來,瞬間包圍這裏。
車上走下大量警察,下車後開始疏散四周的汽車。
同時,衆人散開,将整個紅綠燈路口徹底圍住。
魏明光當場傻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老哥!離開這裏,這裏要執行公務,你今天是要不成塑料瓶了!”
幾個警員走來,揮手要攆魏明光離開。
魏明光如何敢不同意,慌忙點頭就要帶着編織袋走出包圍圈。
還沒起身,迎面走來一個明顯上了歲數的警官。
他看了看面前的拾荒乞丐,眼中全是悲哀。
“你就是魏明光?”
“額……是!”
魏明光眼神中充滿畏懼。
他怕對方将他抓走。
因爲江城早已不允許一個乞丐出現在市井街頭。
“你不用出去了!”
老警官歎了口氣,沖着身後的人喝道:“給他那個凳子,讓他坐一會!”
“警官,這是……”
魏明光徹底傻了,不知對方到底要幹什麽。
對方顯然已顧不上他,匆忙去處理手中的事情。
有人送來凳子,還送來了水。
魏明光愣愣的坐下,傻傻的看着眼前一切。
這些警員似乎對他非常畏懼,遠遠的打量着他,沒有一個人敢過來和他說話。
漸漸地,又有數台挖掘機開過來了。
轟隆隆隆……
挖掘機到場之後,不顧平整的路面,揮起爪子開始挖掘。
魏明光看的一陣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