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正常的規矩,太子妃生産之日是可以讓母親來陪伴,可唐婉柔的母親趙氏在萬壽節上讓實在是出了太大的醜聞,連帶着丞相府和老國公府爺也被皇帝遷怒,一貶再貶。
故而唐婉柔嘶吼着大叫母親,卻無濟于事。
陳嬷嬷額頭上蒙了一層汗,雙手緊張的互相絞着,眼睛時而看一眼她時而又猶豫糾結的看着地下。
眯了眯眼睛,她望着陳嬷嬷的目光殺意乍現,猶如實質,不過隻是一瞬間就消弭于無。
“陳嬷嬷是有話和本側妃說?這裏忙碌,我們到另一邊去說吧。”
周圍的人都忙的沒時間看旁的,所以兩人離開旁人也隻以爲陳嬷嬷和唐羽說太子妃的事情。
小圓也跟了上來,到了避人的僻靜處。
陳嬷嬷撲通一下子跪在地上,“主子,老奴實在是下不去手啊,雖然上次我的确是怪她的,怪她隻顧着自己的賞花宴,不願意救我的兒子,後來,我也爲主子做了不少事情,給主子傳遞消息,還給唐婉柔下了毀容的藥物,可這孩子我真的下不去手。”
“主子,太子妃娘娘家中被陛下所厭棄,以後有那樣一個名聲的母親,她也當不了皇後阻礙不了主子的路了,不如就讓她這樣活着吧,日後老奴在她身邊看着,保證絕對不讓她有一絲一毫傷害主子的心,這樣成嗎?”
空氣一瞬間凝滞。
氣氛僵硬無比。
明明十一月天氣隻是涼爽,并不如冬天那般刺骨的寒冷。
可陳嬷嬷卻隻覺得如芒刺背,好似整個人的骨頭都是冒着涼意和恐懼。
過了一會兒,唐羽終于說話了。
隻是她輕笑。
“我也算是丞相府庶女,就算不能過大小姐錦衣玉食,丫鬟下人環繞的生活,可也該比丫鬟過得好吧?陳嬷嬷,你說,我這個要求過分嗎?”
陳嬷嬷聲音顫抖。
“不,不過分。”
“沒錯,可是我過得還不如路邊乞兒,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每天被打罵侮辱,這些都是誰給的呢?嬷嬷應該記憶也是很清楚的,試問有人這樣對你的兒子,會如何,你會殺了她解恨才是,對吧?那怎麽換到我和我母親身上難不成就變成了理所應當?”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啊,這麽簡單的道理三歲孩子都明白,嬷嬷不用我教導應該是理解的,不過這麽長時間都忘記了嬷嬷是個需要提醒的人。”
唐羽微微俯身,眼底帶着的是笑意,冰冷,漠然,好似毒蛇一般盯着人心裏顫抖。
她看着陳嬷嬷的眼睛,欣賞着她眼裏的恐懼。
緩緩道。
“這人啊,有時候比畜生還不如,人會有野心,會膨脹,會蹬鼻子上臉。”
她伸出手拍在陳嬷嬷的臉上,以一種極其屈辱的方式,明明動作不重,可陳嬷嬷卻覺得心裏那點僅剩的尊嚴被踐踏無存。
“哝,那個小盒子裏面就是陳嬷嬷熟悉的提醒,是要我幫陳嬷嬷打開呢,還是陳嬷嬷自己就可以打開呢?”
看向那個熟悉的小盒子,出現在她眼前幾次的小盒子。
陳嬷嬷徹底崩潰。
狼狽的爬到那個扔在雜草中的小盒子旁,顫抖着手打開,裏面赫然又是一根手指,這次卻是大拇指。
陳嬷嬷崩潰的想要哭出聲,後悔不已。
唐羽擡起右手食指放在唇邊豎起,眉毛輕挑,“噓,陳嬷嬷最好還是小聲些比較好呢,不然驚到了太子妃腹中孩子怎麽辦,屆時,陛下娘娘怪罪誰負責呢?”
陳嬷嬷眼淚不斷落下,抱着手指看着唐羽如同看着一個惡魔。
下一刻,産房外傳來驚恐的叫聲,丫鬟下人亂成了一鍋粥,姗姗來遲的周良娣不明所以。
就聽産婆也尖叫的大喊大叫跑出來。
“啊啊啊,怪物,怪物!!這是怪物!!救命!!”
“快走,快走,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日後我再也不給人接生!快逃啊,怪物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