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丞相府。

莫甯呆呆的坐在床榻上，看着手中的信件。

若是一個月以前，他要是能收到白玉兒的信，哪怕隻有一個字，都能讓他高興的三天三夜睡不着。

可如今，光是看着這三個字，都能讓他作嘔，自厭，恨不得瘋狂毀掉，打砸所有東西，用來發洩心中的恨意。

漆黑的殿内，沒有點亮一盞燭火，隻靠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點亮這房間，不過也能勉強視物。

嘎吱！

殿門被輕輕打開，自從上次莫霜來看莫甯，莫甯便開始說話，開始用膳之後。

丞相也沒有那麽排斥莫霜來看望這個哥哥。

所以她倒是能來去自如。

轉身輕輕關上門，莫霜看見莫甯手裏握着的紙張，眼神仍舊呆滞。

微微勾唇。

轉瞬間換了一副表情。

“哥哥，這麽黑，怎麽也不點一盞燈呢，晚上看書對眼睛不好，霜兒給你點一盞燈吧。”

說着，莫霜拿起火折子就要點亮燭火。

可還沒等動手，就聽見莫甯顫抖帶着驚慌怒氣的聲音。

“不要，不要點燈，不要點燈！我不需要燈光，這樣就很好，不要點燈，你聽見沒有！！”

說到最後，莫甯的聲音甚至帶着些許嘶吼。

好像一件點燈的小事就足夠将他刺激的精神崩潰。

莫霜也隻是随口一說，怕他情緒太過激動，急忙舉起雙手。

“好，哥哥，不要激動，霜兒不點了，霜兒隻是擔心哥哥所以過來陪哥哥說會兒話，哥哥别怕，霜兒不點燈！那麽霜兒坐在這裏陪着哥哥一會兒可以嗎？“

莫甯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

可莫霜知道，這是他同意了的信号。

皇家狩獵的事情在京城官員子弟面前鬧的太大了，莫甯不似從前一樣是風光無限的丞相嫡子。

一出去身邊跟着一堆捧臭腳的狐朋狗友。

現如今，怕是隻要他一出現，面對的便是狎昵的審視，和下流的打量。

莫甯太寂寞了，所以莫霜這個一直被他看不起讨厭的妹妹才能像現在一樣接近他。

相顧無言。

莫霜轉移話題，聲音溫柔的說。

“哥哥手裏拿着的是什麽？怎麽覺得哥哥好像看了之後就變得不開心了，若是哥哥方便和霜兒說的話，霜兒願意爲哥哥分憂。”

“當然，若是不願意的話，霜兒就陪哥哥說說話坐一會兒就好了。”

莫霜一言一行都表現的沒有絲毫讓人懷疑動機的意思。

其實在白玉兒這封信到達丞相府的時候，裏面的内容她早就第一時間知曉。

至于現在來，不過是爲了試探莫甯的态度而已。

果然，莫甯沒有說話，把信件用力卷起來。

但好像他已經壓抑了太久，沒有人可以說話，心口如同壓住了千斤重的大石頭，讓他喘息不過來。

故而，過了好一會兒，莫甯沙啞着如同破籠風箱的聲音緩緩道。

“霜兒。”

莫霜及時回答。

“嗯，哥哥，霜兒在，哥哥是有話想要對霜兒說嗎？霜兒在聽的。”

莫霜的表現讓已經沒有安全感的莫甯久違的覺得心裏溫暖，甚至有一絲愧疚從心底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