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突然發出凄厲的狼嚎,腐爛的眼眶湧出銀白色液體。
那些液體在空中凝結成絲線,将葉白的檀木尺與棺椁底部的星圖連接。
直播間補光燈突然爆出火花,在牆面投射出巨大的蜘蛛陰影。
【貓咪超可愛】啊啊啊影子在動!
【考古系在讀】主播快看尺子!北鬥在逆轉!
【小王子送出護身符x3】這絕對超出科學範疇了!
葉白感覺天旋地轉,祖傳的摸金符突然變得千斤重。
他踉跄着扶住供桌,發現青銅酒爵裏殘餘的酒液正顯現出詭異畫面。
月光下的老婦人年輕秀美,正将染血的玉蟬塞進一具破碎的屍體口中。
“阿福本是戍邊将軍...”
老婦人顫抖着解開衣襟,露出心口猙獰的貫穿傷。
“叛軍将他分屍鎮于七處兇穴,我偷來欽天監的星盤,用兩千年陽壽換他殘魂重聚...“
阿福的嚎叫突然轉爲嗚咽。
那些纏繞他的青銅鎖鏈寸寸斷裂,腐爛的皮肉下竟露出晶瑩的玉質骨骼。
葉白突然明白,老婦人這些年不斷更換的“補丁“,其實是在用活人精血溫養這具玉骨。
“星軌要閉合了!”
老婦人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指刺入自己眼眶。
“快用陽血點破天權位!“
葉白咬破舌尖,将血噴在檀木尺上。
北鬥七星中的第四顆驟然發亮,将懸浮的玉璜震得粉碎。
阿福玉化的骨架發出編鍾般的清鳴。
那些遊走的咒文突然彙聚成光流,湧入老婦人胸口的血洞。
“姐姐...”
沙啞的男聲突然響起,阿福的玉骨手指輕觸老婦人花白的鬓發。
“該醒了...”
在葉白震驚的注視中,老婦人松弛的皮膚如蛇蛻般剝落,露出底下晶瑩如玉的年輕面容。
懸浮的星圖突然收束成光柱,将兩人籠罩其中。
彈幕瘋狂滾動:
【小龍貓吃魚】這特效多少錢?太逼真了!
【摸金校尉實習生】不是特效!這是失傳的七星續命術!
【小王子】主播快跑!墓室在震動!
供桌上的蠟燭齊齊折斷,葉白抓起直播設備急退。
在最後的光影中,他看到年輕的老婦人将玉蟬按進阿福胸口,兩人的身影化作流光沒入星圖。
“代我...向欽天監贖罪...”
缥缈的女聲随風消散。棺椁轟然閉合,那些珍珠璎珞已化作齑粉。
葉白喘着粗氣看向濕度計,數值正在急速下降。
當他摸到後頸時,發現那些冰棱已凝結成北鬥形狀的玉墜。
【貓咪超可愛】主播脖子上在發光!
【我命油我不油天】剛才那聲姐姐我哭死
【考古系在讀】建議立即聯系文物局!
突然,私信提示瘋狂閃爍。
葉白點開最上方那條匿名消息,瞳孔驟縮。
“七星棺現世,你還有兩千天陽壽。”
“兩千天後,此棺便會被打開,你和你全家都會被埋葬于地下。”
【我命油我不油天】卧槽?主播,這是誰發給你的?
【我命油我不油天】不會吧!
葉白回想起自己昏迷前,那個聲音曾說過——
“你的玉戒指很漂亮。”
葉白腦海裏瞬間冒出一張臉孔。
“阿福!!!”
他猛撲過去,卻見玉戒指已變得漆黑黯淡。
葉白怔怔地盯着戒指看。
這枚戒指戴上就再也取不下來,他怎麽也想不通爲什麽會莫名其妙的脫落?
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在地磚上。
【摸金校尉實習生在讀】你怎麽了?
【小王子送出十二朵玫瑰】主播别沖動啊,萬一有詐呢?
葉白沉默許久,冷靜道:“沒事,隻是有點累了。”
【摸金校尉實習生在讀】主播辛苦啦,晚安麽麽哒~
這次的任務雖完成得非常順利。
但他總感覺缺少什麽東西,或者應該說,從一開始就錯過了最重要的環節。
比如...
那個聲音說的,阿福是戍邊将軍?
他翻了個身手機屏幕突然迸出細密裂紋,青苔順着充電口爬上葉白的手腕。
他甩開設備的瞬間瞥見彈幕凝固成血紅色篆字,每個符号都在蠕動。
“别碰地上的影子!”
檀木尺突然橫飛過來擊碎手機。
老婦人殘破的繡鞋踩着八卦方位逼近,褪色的裙擺下露出半截青玉腳踝。
葉白注意到她指甲縫裏嵌着的不是泥土,而是某種閃着磷光的鱗片。
供桌轟然炸裂,塵霧裏浮出二十八枚青銅算籌。
它們懸空組成渾天儀的模樣,将葉白籠罩在晃動的光斑中。
老婦人的銀簪突然融化成液态,在地面繪出蜿蜒的河圖。
“兩千年陽壽不是用來換情郎的。”
葉白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的北鬥淤痕。
“你偷了河圖洛書,對吧?”
老婦人突然露出少女般的嬌笑。
她撕開胸口的皮肉,掏出血淋淋的玉蟬擲向渾天儀中心:“戍邊将軍的虎符本該鎮守天山龍脈,可那幫蠢貨把星盤刻在了虎符背面。”
算籌組成的渾天儀開始逆向旋轉。
葉白感覺五髒六腑正在移位,摸金符突然長出尖刺紮進脊椎。
他踉跄着撞上棺椁,發現那些珍珠璎珞的粉末正在重組成人形。
“别讓算籌歸位!”
破碎的手機裏突然傳出阿福的嘶吼。
凝固的血篆彈幕化作飛蛾撲向渾天儀,撞在青銅算籌上迸出火星。
葉白抓起檀木尺刺入自己肩胛,噴湧的鮮血染紅了三枚算籌。
老婦人發出非人的尖叫,年輕的面容瞬間爬滿屍斑。
她瘋狂抓撓着胸口的血洞,扯出大把纏繞着銀絲的腸子。
“你根本不懂......”
她将腸子甩向懸浮的玉蟬。
“北鬥主死,南鬥主生,可我們早在皇帝焚書那年就......”
棺椁突然迸發刺目白光。
葉白在失明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阿福
的碎片在地面遊走重組,青苔像活物般爬上葉白的運動鞋帶。
他擡腳踩住檀木尺,鞋底傳來灼燒感。
尺面陰刻的二十八宿正在滲血。
“你當欽天監的《禁漏圖》是兒戲?”
老婦人抓撓着脖頸撕下皮肉,露出氣管裏嵌着的青銅晷針。
她每說一個字,晷針就轉動半格。
“當年我剖開三百童子取喉骨煉油,才讓這具身子撐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