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她治好了四人後,無邪和謝雨臣黯淡的眼眸緩緩的有了光澤,他們一擡眸,手上的筷子瞬間掉落在地,讷讷的看着眼前的人兒,有些呆住了。
“姐姐…是,是你嗎……”
無邪沙啞的聲音滿是顫抖,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開始緩緩泛紅了起來,謝雨臣同樣是紅了眼睛,他感受着自己健康的身體,隻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他是終于抗不過,已經開始産生出新的幻覺了嗎?
“是,是…是我,無邪,花花,是我,是姐姐,我來了!”
秋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雙手緊緊的握着他們的手,無邪一瞬間淚水滾落了下來,他猛的擡起手緊緊抱住了秋月,哽咽着再也說不出話來,謝雨臣更是滿心的絕望,他啞聲道:“姐姐,是我們把你帶進來的嗎?”
“是,你,你們昏迷之後我也跟着過來的,嗚…不過,不過别擔心,我,我沒事,我喊了幫手來的,那些東西都被墨爾清掉了。”
秋月邊哭邊說着,謝雨臣這才終于看見了那空空蕩蕩的宴會廳和站在旁邊的卡修墨爾,瞳孔不禁縮了縮。
這是神嗎?
無邪也是到了現在才終于發現了秋月身旁還有一個人,他擡起頭來,看着完全不像凡人的卡修墨爾,一瞬間愣了一下,啞聲道:“姐姐,你是請來了神仙嗎?”
秋月抽噎着,聽見他這樣子說,險些就哭不出來了,她道:“這是卡修墨爾,是”“是月兒的守護者。”
卡修墨爾十分自然的接下了話,秋月吸了吸小鼻子,倒是沒有反駁,謝雨臣心中驚然。
能把上萬隻屍王清完的守護者,這得多麽強大?
吳邪倒是在聽見這個名字後就知道他是誰了,此前秋月有和他講過的,可沒想到居然能召喚過來。
兩人雖然震驚的各不同,但是卻不約而同的想着。
擁有如此強大守護者的秋月,又到底是什麽人?
兩人不由得的看着眼前哭的雙眼紅紅的人兒,隻覺得心中愈發驚慌和不安了。
他們,真的還能和她在一起嗎?
“姐姐……”
無邪顫抖着擡起手擦拭着秋月的眼淚,努力的想要說什麽,可是張口卻腦中一片空白,滿心的恐慌讓他根本無法思考着。
“無邪,别怕,我在呢,姐姐說了會來保護你們的。”
秋月還以爲他還在害怕着,連忙啞聲安撫着他,謝雨臣傾身低頭輕輕靠在了秋月肩上,他喉結上下滾動着,用那滿是嘶啞的聲音哽咽着喚着她:“姐姐……”
“我在,我在。”
秋月連忙擡起另一隻手撫着他的後背,努力的想要把他們的害怕驅逐幹淨。
卡修墨爾就在旁邊默默的看着,他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完全沒有動彈的張啓靈和黑瞎子兩人,眉頭緊皺着,似乎是遇到了完全不能理解的情況一樣。
直播間的衆人也是個個面色凝重,尤其是張啓靈和黑瞎子兩人,皆是心中一沉再沉。
黑瞎子:啞巴,我說,那兩個,其實是已經死了的吧?
張啓靈:……
黑瞎子:所以咱們按原來的命運走的話,其實是死在了這裏嗎?
張奇山:如果他們确實是按着原著一步一步走到這裏的話,那…大概率是了。
張驲山:沒有月兒的話,大家都是死的死傷的傷,多了你們兩個也不是很意外。
二月紅:卡修墨爾說,這些一動不動的人身體是活着的,但是靈魂并沒有在這裏,會不會是被它吃掉了?
謝九:如果是被吃掉的話,爲什麽還需要讓他們坐在宴會上吃東西?方才你們也看見了,無邪和謝雨臣一直都在吃着桌子上的東西,直到月兒把他們治療後才丢下了手裏的筷子。
無老狗:真的是越想腦子越亂,哎,再次懷念起有雲雲的時候了。
這邊,秋月攬着無邪和謝雨臣邊哭邊哄了好一會後,三人才漸漸的緩下了失控的情緒,秋月也是到了現在,才問出了剛剛就一直壓在心裏的問題:“無邪,花花,我不是給你們貼了法術防護了嗎?爲什麽你們還是出事了?還有你們爲什麽看起來老了這麽多?小哥和瞎子爲什麽也在這裏?他們爲什麽不動了?你們知道這是哪裏嗎?現在能都給我說說了嗎?”
秋月這一連串的問題叫無邪和謝雨臣臉色再度微微泛白了起來,可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隐瞞下去了,無邪看了一眼旁邊一動不動的張啓靈和黑瞎子兩人,啞聲道:“姐姐,我們之前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
秋月愣了一下,她眉頭微微蹙起,努力的思考了一下,終于想起了他們昏迷前的那句話,喃喃道:“你是說,那句你們不是我認識的小雨臣和小無邪的話嗎?”
謝雨臣滿是苦澀的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他低下頭,啞聲道:“我們沒騙你,我們确實不是那兩個孩子。”
“什……”
秋月瞳孔微微放大了來,無邪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嘶啞道:“姐姐,你知道平行世界嗎?”
秋月呆呆的看着他,心裏頭隐隐約約有了一個猜測,而無邪接下來的話也确實是證明了她所想沒錯。
“我們兩個,應該是另一個世界的無邪和謝雨臣,而且是未來時間的,比姐姐你那邊要再過個十幾年。”
謝雨臣不等秋月反應過來就繼續道:“我們當年下墓來到了這裏後,敵不過這裏的東西,被生生囚禁在了那高台之上無法逃脫,原本以爲必死無疑了,可沒想到出現了奇迹,等我們再一睜眼時就來到了小雨臣和小無邪身上,而且當時那個時候,正是姐姐你在亭子裏消失的時候,我們第一眼就是你消散的場面。”
秋月心中一揪,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想問那小無邪和小雨臣去了哪裏,可看着眼前滿眼通紅的兩人,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兩人都是人精,怎麽會看不出來秋月未說出的話,無邪心中愈發痛苦了,他閉上眼,低下頭道:“我們不知道那兩個孩子去了哪裏,但是在我們來到他們身上後,我們就擁有了他們的記憶,就好像,那就是我們親身經曆過的一樣,這也是爲什麽我們會認得你。”
謝雨臣緩緩攥緊了拳頭,視線落在地上,半分不敢去看她,生怕看見她厭惡排斥的目光。
“那,那,那法術道具對你們沒有效果嗎?”
秋月決定先把這個問題放置一邊先,繼續問下去隻會讓所有人都痛苦,不如等一切都結束了再來探讨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安全,以及小哥和瞎子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最後是如何離開這裏的問題。
聽見秋月轉移話題,無邪和謝雨臣皆是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氣,随即便是滿心的苦笑。
他們在她面前,竟是和一個懦夫一般無二着。
“姐姐你給的防護是有效果的,否則我們兩個早就已經吃死在上面了。”
無邪的一句話,便是叫秋月心裏一咯噔。
“什麽意思?”
秋月有些慌亂的問着,她不隻是在問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更是心裏頭有種不好的感覺。
什麽叫,吃死?
她控制不住的去看了一眼旁邊一動不動的張啓靈和黑瞎子,心中愈發不安了。
“姐姐,我先從最開始和你說吧。”
謝雨臣深呼吸一口氣,啞聲道:“我們兩人來到了小無邪和小雨臣身體裏後,便是用着他們的身體在那邊的世界生活着,在姐姐你再次出現之前的二十年間裏,我們其實并沒有完全逃脫這裏,在那七千多個日夜裏,有将近一半的晚上,我們的靈魂還會回到這裏,重複的經曆這裏所遭遇的一切。”
“我這次是第3958次,小花可能是因爲小雨臣的身體特殊,體内有一股奇怪的能量保護他,次數比我少一些,隻有3575次。”
無邪補充了一段讓秋月幾欲崩潰的數字,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們,喉嚨幹澀到呼吸都困難了。
難怪初見時無邪會是那死氣沉沉的樣子,難怪謝雨臣會發瘋自殘着。
他們都經曆了什麽啊!!!
“我們回來到這裏後,原本屬于我們自己的身體卻是不再受我們的控制了,我們的靈魂就像被禁锢在這具身體裏一樣,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我們自己的身體爬上了那高位之上,一口一口的吃着桌子上的食物。”
“那些食物每吃一口,我們的靈魂就像被磨盤碾碎了一次一樣,吃的越多,靈魂的痛苦也就越強烈,直至我們吃完了桌子上所有的食物後,在這邊徹底死去後,我們的靈魂才會再次回到小雨臣小無邪的身體裏,醒來既是白天,就像是做了個噩夢一樣,可是我們都知道,那不是噩夢,那都是真的。”
“最初的時候,我們其實還是可以控制身體的,雖然依舊會不受控制的想要爬上高台去吃那些東西,但是稍作抵抗還是能自己活動的,當時,小哥和瞎子他們,其實都還是活着的……”
無邪和謝雨臣你一段我一段的訴說着,秋月呆呆的看着他們,眼眶的淚水再度緩緩滑落着,她眼眸中帶着極緻的心疼和不敢置信,看的叫兩人也再度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