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栩緊緊抱着懷裏哭的傷心極了的人,自己也心揪疼的厲害,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柔聲哄道:“姐姐别哭,咱們先吃飯好不好?姐姐早上可還沒有吃飯呢,吃飯要緊,等吃完後,我再陪着姐姐想想辦法,棉花布丁也都還餓着呢。”
到底還是最後一句話讓秋月止住了哭泣,她抽噎着擡起頭來,臉上也快哭的和剛剛的張道侵一樣了,張守栩見此并沒有覺得嫌棄和惡心,他隻覺得心疼,他最心愛的人兒總是這麽的溫柔善良啊,哪怕是被人欺騙了也隻是傷心而已,連生氣都跟沒生一樣,叫他總忘記她是強大厲害的麟祖大人,老是把她當做是需要歸在羽翼下保護的嬌兒。
“不哭了不哭了。”
張守栩低下頭輕吻着秋月的額間,柔聲哄着她,秋月又是哽咽了幾下,這才拿出了淨白符清理了起來。
這頓飯秋月吃的可謂是味同嚼蠟,她甚至隻吃了一小碗就不吃了,張守栩看的都恨不得拿起勺子來喂她了,可秋月實在是沒胃口,張守栩哄了幾句也隻是多吃了兩口,此後就再也不肯吃了,張守栩沒辦法,隻能心疼的看着她回寝宮休息,自己則是端起了她的碗把剩下的食物全部掃蕩幹淨。
棉花布丁看見這一幕時也沒有什麽反應,它們如今正憂心着秋月的情緒,根本沒多少想法去注意張守栩的行爲,或者說不想去注意,畢竟注意了又能怎麽樣?它們又沒辦法對他做什麽。
下午的時候張守栩沒有再送棉花布丁去木工匠那了,他想留着這兩個小家夥來哄秋月,他現在滿心隻想着讓她能開心起來,他不想看見她難過。
而事實證明他所做下的決定是對的,秋月一下午都在和棉花布丁玩鬧着,除了她眉宇間散不去的憂愁以外,她的臉上至少有了些許的笑容來,這也讓他心中松了一口氣,暗暗感歎着沒送它們離開是對的。
時間過得很快,下午武課放學的時候秋月再沒去習武區了,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而孩子們也呆呆的站在習武台上望着那宮殿,面色至今都還是蒼白着的。
他們今天一下午其實都沒在狀态的,即使大教習厲聲提醒多次都沒有用,要不是他們時不時的把目光投向秋月宮殿的方向,大教習都要以爲他們是想懈怠不幹了。
看着這群有史以來最優秀孩子們蒼白的面孔,大教習緩緩的歎了口氣,一邊離開一邊悠悠道:“既然犯了錯,那就該好好的認錯道歉,麟祖大人那麽的疼愛你們,你們不該繼續傷她的心,哎……”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可下午他來時看見他們身上破損的衣服和淩亂的頭發時還能猜不出來發生了什麽嗎?這群孩子的内部一直不和他是很清楚的,隻不過因爲一直以來都是小打小鬧他就沒去多理會,畢竟有競争就會有進步,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會打到這種地步,雖然秋月已經用治愈給他們治好了傷勢,可他們身上所沾染的血就已經足以看出當時打的有多兇了。
他教出來的崽子有多殘暴,他還能不知道嗎?
大教習走後,距離台子最近的張鎮閑就想跳下台子往秋月的宮殿跑去,可還沒等他走兩步,張鎮羿沙啞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先别去,姐姐還沒吃飯,我們…先整理幹淨自己吧。”
張鎮閑沉默了一下,到底是聽了張鎮羿的話,此刻的他們已經再沒有刻意的分開了,而是沉默的相伴行走着,步伐沉重的往回走着。
經過一下午的内心痛苦折磨,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對以前極其厭惡的這群人,其實也并沒有真的痛恨到不能待在同一處地方的程度,他們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就和在她面前一樣,完全是可以和睦呆在一塊的,主家和外家的區别也真的沒必要看的太緊。
可,他們明白的太遲了。
秋月在吃完晚飯後就直接坐在了殿中靜靜的等待着,張守栩俯下身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和唇角,低聲哄道:“沒事的,他們會如實說的,如果不實話實說,我明日就讓他們都走,不讓他們留在這裏繼續讓你傷心,他們不配。”
秋月眼眸微垂着,眉間蹙起帶着愁慮,她還不想放棄這群孩子,她不信他們在她面前笑時也是裝出來的,她想把他們好好的扳正回來,讓他們真真正正的和睦相處着。
如果,如果真的扳不了……
秋月眼眶中又隐隐泛起了紅。
那就讓他們離開吧……
棉花布丁兩小隻是窩在桌子上的,它們很清楚的看見張守栩親着秋月的一幕,對此它們兩隻直接就是一整個震驚住了,之前張守栩親秋月的時候它們是在秋月的腳邊貼着的,所以就沒看見,可現在它們站的位置正對着他們倆,這一下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裏了,這也讓它們都懵了。
棉花布丁:趁着姐姐傷心難過就放肆的混蛋!!
等待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雖然孩子們來的時間比平時還要再早一些,可是秋月卻覺得漫長極了,當他們陸陸續續的走進宮殿時,秋月卻是有些不敢去看他們,她怕自己看着他們印象中無比乖巧的臉,會控制不住的哭出聲來。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啊……
“姐姐……”
張鎮羿走在最前面,他看着眉間蹙起依舊分外傷心的秋月,心又開始發疼起來了,秋月沒有看他,隻是啞聲道:“去拿毯子,都坐下吧。”
輕輕的一句話,所有孩子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
明明已經被他們傷透了心,可卻依舊還是那麽的溫柔,這讓他們愈發的痛苦了。
他們到底做了什麽啊!
孩子們面色麻木的去拿了牆邊靠着的毯子,有好幾個孩子拿到毯子時眼淚就控制不住的掉下來滴在了毯子上,洇濕出小小幾圈深色。
看啊,這可是姐姐疼愛他們所做出來的毯子啊……
待孩子們都坐下後,秋月深呼吸一口氣,這才擡起眼來看向他們,當看着他們一張張蒼白的臉蛋時,秋月眼中瞬間泛起了水光來,直看的他們心疼到窒息了。
“說吧…你們,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看不對眼的……”
秋月顫聲問道,張鎮羿渾身一抖,雙手抓緊着自己的衣袖,低着頭好半響才道:“在,在他們和我們一起上學的第一天……”
原來啊,張家的主家中其實并沒有那麽多有顯性麒麟血的孩子,張鎮羿他們這四十七個孩子中就足足有二十三個孩子是外家來的,而這還隻是男孩子,女孩子那邊同樣也有不少是外家的孩子,數量也不比這邊少。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外家誕生出麒麟子的情況,但那都是少數,有時候一代也隻出現了一兩個來,而輪到張鎮羿他們這四代卻是不一樣了,竟是足足出現了幾十個外家麒麟子。
這些麒麟子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同時也讓張家人分外的歡喜着,他們覺得這是張家要進入更強盛時期的證明,他們張家會在這些孩子的帶領下越來越強大,在這樣想法的促使下,張家族長大手一揮,讓外家所有的麒麟子全部來到了主家的族地裏,特别專許他們和主家的孩子一樣按照主家輩分取名字,允許他們和主家的麒麟子們一起上學習武,還特意讓族裏最厲害的三位大教習來專程教學,希望讓他們能夠共同進步共同成長,爲将來的張家培養出一批有史以來最爲強大的新鮮血脈。
可,萬事都不可能随心所欲的。
以往有外家誕生出麒麟子時,雖然也能來到主家族地這裏上學培養,但是是不一樣的,他們來到這裏之後是不能改名字的,主家和外家用的不是同一套字輩,所以他們來之後依舊是用的外家字輩,而這也是第一點不同。
第二點不同的是,以往的外家麒麟子雖然來到了主家這裏上學,但是也隻是去了最普通最差的學堂上學,好一點的教習都不會去教他們的,更别說是這三位最厲害的大教習了,這可是教出數任張家族長的大教習啊,換在皇室裏,那就是堪比帝師的存在。
張家族長讓這批孩子改名字的時候就曾遭過不少人的反對了,更别說是讓三位大教習來教導,雖然三位大教習對此事很贊同,可反對抵抗的人依舊是有不少,其中有不少人就是以張鎮羿爲首的這批主家麒麟子的長輩們,他們覺得這群孩子配不上大教習來教,也不配和他們的孩子一同上學,更有甚者覺得這批外家麒麟子長大以後會威脅到主家的地位,成爲第二個張家也說不定,各有言論和觀點,而這一切都被張家族長通通壓下,強制執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