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真相展現在面前時,秋月整個人都呆滞了,她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這群孩子,喉嚨哽的有些發疼。
五年啊,将近五年啊!她本以爲他們最多也就一個或者兩個多月在争執,可萬萬沒想到是五年啊!
這還是她認爲的那群乖巧的孩子們嗎?!
一陣難以言喻的難受瞬間湧上了心頭,秋月差點沒幹嘔出來。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在某一瞬間裏,秋月甚至對眼前的這群孩子,對張守栩,對這個時代的張家,打從心裏的生出了幾分排斥和厭惡來。
張家,原來從始至終都是那個血淋淋的張家啊……
張守栩感受到秋月輕顫着的身體,連忙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果不其然,那白嫩的小手此刻正冰的刺骨,完全沒有半點的溫度,這一下就讓張守栩心裏疼的厲害,擡起手把人攬入懷中抱着,另一隻手撫着她的後背,沉聲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阿靈别怕。”
秋月在被抱住之後瞬間濕透了眼淚,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顫栗着。
爲什麽真相會那麽的殘忍啊……
在說完一切後,所有的孩子都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樣蔫了,而當他們看見秋月渾身輕顫着的身體時,面色愈發慘白了。
他們真的讓她傷心透了。
秋月雖然被張守栩熾熱的懷抱緊緊抱着,可卻依舊是渾身發寒着,她嘴唇泛白,顫抖了好一陣都沒能緩過來,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住這些消息了。
張鎮羿他們現在的年紀也才八九歲,最大的也才十二歲,那五年前他們才幾歲?
三歲!
三歲的孩子就學會了霸淩和欺辱,這何其的恐怖和離譜啊!
雖然知道了是他們的長輩在不知不覺中把他們教壞了,但是秋月還是感覺到難以接受。
她如今當真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們了,她沒信心把他們扳正回來了。
張守栩抱緊着秋月後,轉頭看着坐着的那群孩子們,目光分外的複雜。
雖然他也知道這倆群孩子相互不對付,但是他也沒想到他們竟是鬥了這麽多年,當年的時候他正在外面出任務,根本就沒在族裏頭,還是最近兩年任務做完了才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就張鎮羿他們已經在一同上學着了,根本不清楚當年發生的什麽。
棉花布丁從剛剛到現在就一直在震驚着,它們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蜷縮在桌子上,隻覺得這張家跟個噬人的魔窟一樣恐怖,它們本以爲知道這是個盜墓世家就已經很頂了,可沒想到這裏面的事更離譜啊!
秋月在張守栩的懷中呆了好一陣才逐漸的回了些溫度,她輕輕的推了一下張守栩,張守栩便順勢的松開了手,滿眼心疼的看着她:“阿靈……”
秋月搖了搖頭,深呼吸一口氣,眼中轉着水光的看向張鎮羿等人,道:“你們,分開來讓我看看。”
雖然秋月沒有說多什麽,但是孩子們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看看哪一些人是主家的,哪一些人是外家的。
孩子們沉默着站起身來,在秋月的注視下分成了兩批人站着,秋月看向了以張鎮羿爲首的那群孩子,眼淚頓時就掉了出來。
張鎮閑,張道青,張道棠,張道昌,那麽多個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此刻她再看時卻覺得有些過分的陌生了。
當看見秋月再一次掉眼淚時,孩子們頓時感覺心又死了一次,疼的他們難以呼吸着,張鎮羿顫抖着擡起手想說什麽,可張開口後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還能再狡辯什麽呢?說的再多也不過是蒼白無力的話語罷了。
秋月努力的壓下想要大哭的念頭,紅着眼睛看着他們,聲音壓抑又控制不住的輕顫着道:“你們,你們真的就那麽的讨厭外家嗎?”
張鎮羿有些苦澀的扯了一下嘴角,張鎮閑不複往日沒心沒肺的模樣,面色發白聲音艱澀道:“他們,他們外家,原本就隻是爲了侍奉我們主家而誕生的,是一群下人啊……”
秋月聞言微微一愣,她臉上露出些許的疑惑來,一旁的張守栩見此,便是低聲的解釋了起來。
原來,上古時候最初的張家是隻有一個主家的,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主家之稱,大家本就是一個家族的,壓根就沒有分主外,而外家是怎麽來的呢,外家是張家人嗎?不,不是,外家人并不是張家人。
最初的外家其實是由外族人組成的,大多都是張家人在外的奴仆或者侍從什麽的,後來張家人覺得有這麽一個外家在外做事也挺好的,他們張家人負責去看守世界各地的青銅門青銅樹等,外家則是負責給他們收集現世的消息和辦事等,搭配幹活還能加快效率,于是就有了外家的誕生。
最開始的外家都是一些個屬下侍從,後來有了外家之稱後,張家人就開始收集各路有才能的人,将他們歸于麾下爲張家做事,而張家人個個财大氣粗實力高強,多的是外族人慕名前來當外家人,至此,外家也開始發展起來。
随着時間的推移,主家人和外家人接觸愈發的頻繁,甚至開始有主家人愛上外家人的情況,可張家最看重的是血脈,他們自認自身的麒麟血脈是高貴不可亵渎的,隻有張家人和張家人在一起才能生出最純正的麒麟血來,而那些個和外家人在一起的張家人簡直就是自甘堕落不可理喻的,堪比族中的叛徒。
最開始的時候,那個年代的張家族長還會勸說那些個想和外家人在一起的張家人,可是最終成效甚微,勸回來的沒幾個,一轉頭反倒有越來越多的張家人也開始有了苗頭,更有甚者連孩子都有了,張家族長見他們不肯回頭,便是一狠心一咬牙,直接把那些張家人驅逐出主家,把他們徹底劃分到了外家那邊,至此,外家就開始有了麒麟血脈的出現。
都知道張家人的壽命長,伴随着時間的流逝,外家最開始收進來的外族人開始一一死亡,留下了被驅逐出去的張家人和混血的孩子們,而後張家族長又開始招攬外族人充實外家,因爲對比起驅逐掉的那幾個張家人,還是人數更多的外家人更有效力一些,因此才會有第二次的招攬,可這次的招攬後便再一次東窗事發,又有張家人心系到外家人上了。
連續經曆了兩次令人震驚的事件後,心累的張家族長終于不再招攬外族人了,因爲那時的外家已經有不少人了,全都是被他驅逐出去的張家人和混血孩子,已經用不着去招攬外族人了。
停止了招攬後,被驅逐出去的張家人也明白了他們的使命,雖然他們被張家族長驅逐出去歸爲了外家,但是他們也知道自己這事做的不對,他們的心還是向着張家的,張家在他們眼中依舊是家,于是,這群被歸爲外家的張家人接下了張家族長發布的任務,開始真正的接收起了這個外家并發展了起來,至此,全部都擁有麒麟血的外家出現了。
雖然有了麒麟血,可外家在主家人的眼中依舊是外族的,尤其是當最初的那批被驅逐的張家人死去後,他們留下來的混血孩子就更是被排斥不被接受着,張家人覺得這是張家的恥辱,覺得他們是不該誕生的孽種,最終還是新一任的張家族長出面,讓這群混血孩子接下他們長輩的責任,繼續爲主家做事,同時還規定他們不能和主家人在一起,身份地位也是最低的一層,并永不能更改。
那位張家族長下的這條規定延續到了至今,而這也是爲什麽外家人在主家這裏全都是幹髒活累活的,他們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被定死在下人這一階級上,主家人永遠是高于他們的,外家人隻能是站在下面仰望着主家人。
可,輪到張鎮羿他們這個時代時,卻是出現了張守歸他們這一群幾乎稱得上是純血麒麟血脈的孩子,張家族長的想法很好,想讓這些孩子變成主家人,讓他們成爲将來張家的頂梁柱,可他卻忘了,主家人隻把外家人當做奴仆,如今他突然就讓一群奴仆的孩子變成主家人,那原本的主家人哪裏接受得了呢?
但凡當初的張家族長沒有下令讓這些孩子改字輩,讓他們依舊是頂着外家字輩的名字,那主家人也不會排斥到這種地步,甚至還可以等到這些孩子們長大了,做出了各種的貢獻,張家族長再讓他們改名轉爲主家人,那都比現在還要容易讓人接受一些。
可,事情沒有如果。
一切的一切造就了如今的場面,張家族長期待着的這批頂梁柱們,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相互仇恨上了,他和三位大教習都低估了這群孩子的心性,低估了他們那滿身的傲骨,低估了他們身爲張家人一直所擁有的狠辣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