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病在醫院治療了一段時間,決定保守治療,回家來養病。因爲爺爺是肺部的病症,所以醫生讓他把煙和酒都戒了。但是爺爺回來兩天了,不僅沒見他戒煙,反而覺得他抽的比以前更多了。爺爺以前的煙,基本上都是自己卷的,回來白紙裁成正方形,再買來煙絲,把煙絲放在白紙上,一卷,一捏,就能放嘴裏抽了。那時候雖然很多人都抽盒裝的香煙了,但是爺爺依舊是保持着以前的卷煙的習慣。我猜他是爲了省錢,但是他說自己卷的勁兒大,抽起來過瘾。
接着上回說,爺爺看見奶奶哭了,就抽着煙,跑過來逗了奶奶兩句,問奶奶是不是又摳門兒了,嫌肉炖多了,心疼錢所以哭。其實我們都知道,奶奶這是因爲心疼爺爺掉的眼淚。
我看着爺爺抽着煙往外走,于是鼓起勇氣,叫住了爺爺。“爺爺。。。。。。”我這一聲爺爺叫完,心裏也一點後悔了。這話在我嘴裏要不要說出來?說出來會不會挨瞪呢?算了,既然都叫了,那就硬着頭皮說吧。
“爺爺。。。醫生不是讓您少抽煙嗎?!您怎麽。。。一直在抽。。。也不戒煙啊!”我這話一說完,爺爺皺了一下腦門兒,看着我說道:“怎麽着?!你這麽小就開始管人了?”爺爺拉着臉,語氣有幾分冰冷。我當時一個寒顫,不知如何應對,結果奶奶擡頭對爺爺說了一句:“你别吓着孩子!孩子也是爲你好。”爺爺哼了一聲,沒搭理我,徑直的出門遛彎去了。。。
我心裏很難過,但是不是因爲爺爺對我的态度,而是因爲他明明病了,還自暴自棄的抽煙。我覺得我想想辦法了。。。
小寶兒出去玩了一整天,都快睡覺了還不回來,我困得不行,但是遲遲不肯睡去,因爲我有個大計劃,需要小寶兒。
小寶兒終于跟個泥猴似的回來了,剛進門,我媽就拉着他按在水龍頭前面一頓洗,每次一洗他就要死要活,哭天喊地的。我媽也很粗暴,除了冬天會拽回屋子裏在臉盆裏倒一點熱水,剩下的,春夏秋三個季節,就水管子的涼水直接按着腦袋沖,我有時候在旁邊看着都一個激靈一個激靈的起雞皮疙瘩。因爲我小時候北京的春天和秋天還是很冷的,特别是晚上。但是小寶兒也是奇了怪了,從小到大幾乎沒生過病,我記憶裏他連感冒藥都沒吃過。也不知道跟我媽平日裏如此暴虐他,有沒有關系。。。
我媽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個光,就留下一條小褲衩,頭發身上都沖洗完畢之後,給他裹了個毛巾被,他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屋子裏的,他也凍的夠嗆,坐在炕上一直裹在毛巾被裏打哆嗦,看着樣子真的是又解恨又滑稽。
“小寶兒,你最喜歡咱們家誰?”我問他。他瞥了我一眼:“關你什麽事兒!反正不喜歡你!”“哼!”我不屑的說:“就跟誰喜歡你似的!”我調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咱們家除了爸爸,誰最疼你?!”“廢話!肯定是我爺爺!我大爺!我老叔。。。我。。。”“行了行了!我今天通知你一下,你好日子到頭了哈!”說完,我扭頭就回了自己屋。
“哎哎哎~~~”小寶兒披着毛巾被就朝我追了過來,“你什麽意思啊?!你趕緊說你什麽意思啊!”他很是好奇,我爲什麽這麽說。
我上床鋪着我的被子,故意不搭理他,我越不搭理他,他就越好奇。“姐姐,你告訴我吧。。。求求你了。。。”“哎呦!你姿态放得很低嘛!這會兒姐姐都叫上了?!”我陰陽的說道。“你快說吧!我給你一個泡泡糖!行了吧?!”“三個!”我開始講價。“兩個!”“行,一言爲定!”他屁颠屁颠兒的跑到他的抽屜裏掏出兩個泡泡糖塞給我。
“你趕快說,我媽是不是又要打我?!因爲什麽?是因爲我把咱家苕帚給點着了被我媽發現了嗎?還是因爲我和秋秋前幾天撕老黃家門口的門神,黃奶奶來告狀了?!你快說啊!”小寶急不可耐的問,他以爲我說的好日子快到頭了是我媽要揍他的意思,一直在問我爲什麽。
“爺爺得了很嚴重的病,你知道嗎?”我問道。“我知道爺爺病了,很嚴重嗎?”“對啊!醫生不讓他抽煙,否則。。。”“否則怎麽樣?”小寶兒瞪着那種清澈而愚蠢的大眼睛問我。“會死吧。。。會很快的死去!”“啊?!你是說爺爺會死?!”“對!如果他不戒煙,他會死的更快!”小寶兒聽完我這話,有點兒發愣。“好啊!你敢說我爺爺要死?!你等着,我去給你告訴我爺爺去!看我爺爺不打死你!”小寶兒一邊說一邊氣哼哼的回屋了。我勒了個去,你這傻蛋的智商又他媽的神奇的歸零了!氣的我牙癢癢。我站起身就追了過去。
我追着小寶兒回了我爸我媽那屋。小寶兒已經這麽大了,一直沒分床。因爲他一個人睡覺,就會一直說害怕,所以到現在還跟我爸我媽睡在一起。
“爸爸爸,大寶兒說爺爺要死了!”小寶兒一進屋就找我爸告狀。我爸正在洗腳,聽到小寶這麽一說,頓時就來了氣。“别聽她瞎說!這個慫孩子找抽呢!”我掀了門簾子就進來了,“我沒說我爺爺要死,我說的是我爺爺不戒煙,現在比以前抽的更多了,醫生說的會影響他壽命的。”我跟我爸解釋着。我爸聽完我的話也想了想:“是這麽回事兒,但是也不能說你爺爺要死,要不然被他聽見了可不得了。”我爸囑咐着我。
“孩子說的也沒錯,你得去勸勸咱爸。他這個醫生的話總不聽,随心所欲的抽煙,那天天的中藥湯子都白喝了。”我媽趕緊應和着。
“我可勸不了,我爸也不聽我的呀!不,他不是我聽我的。誰說也不聽啊!我媽的話說了都跟放屁似的,他理都不理,我說這些個沒用,搞得他還不高興。”
“有一個人說了有用!”我突然說道。
“誰?”我爸和我媽都看向我。我指了指小寶兒。“小寶兒是我爺爺的心尖子,他說肯定管用。”
“我才不說!我爸不說我也不說!”小寶兒理直氣壯的爬上了炕。一邊爬一邊嘟囔着。“我爺白疼你了!”我氣哼哼的說。“哼!”小寶兒撅着屁股給我做了個鬼臉,然後鑽進了被窩。
“哼!這倒好,你好日子到頭了!我爺爺還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看誰以後還護着你!還給你買泡泡糖!買巧克力!買方便面!你吃屁去吧!”我吆喝着說。小寶兒,聽我這麽一說,趕快從被窩裏爬了起來,看了看我爸,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我就搶先一步的說道:“這個家也就爺爺有這個經濟實力,你想吃什麽就給你買什麽?!你想等我爸?!那得等到猴年馬月了!就他兜裏那倆鋼镚兒,還沒我多呢!哈哈哈”我一邊說一邊回自己屋睡覺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終于快熬出頭了!小寶兒護身符快失效了啊!”經過我昨晚上這一折騰,小寶兒果然坐不住了。一大早就來我屋巴拉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