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殺幾個人。”
白明微的話語,如此直接,又如此明了。
下屬雖有詫異,卻還是畢恭畢敬地配合。
因爲那枚印鑒的主人,是他們用命效忠的對象。
面對小二的詢問,白明微解釋:“我想殺幾個西楚人。”
小二蹙眉:“東家,這金陽城中,來自西楚的人很多。”
白明微道:“有沒有最近才來的?看起來非富即貴,頗有派頭。”
小二想了想,當即點點頭:“回東家,說來也巧,正好有這麽一批人。”
白明微問:“可知他們的入城憑證是什麽?”
入城憑證,并非什麽通關文牒。
隻因金陽是罪惡之城,那麽入城憑證,自然也是所犯罪孽。
她爲東陵而戰,某方面來說是正義的。
然而對于那些她所斬殺之人,何嘗不是一種罪孽?
所以她憑佩劍可入此城。
小二如實回答:“回東家,也是一把劍,但這把劍似乎不屬于他們,聽我們打探消息的人說,那把劍屬于西楚前朝的護國大将軍。”
白明微眉頭微蹙:“是西楚前朝護國大将軍裴铮的?那位大将軍爲了守護蕭氏一族獨自力戰叛軍一夜,終是倒在了帝後面前。”
“倘若是護國大将軍的佩劍,那就意味着這是戰利品。看來,這些人與當初西楚的叛軍有關。”
頓了頓,白明微揚唇:“就是他們了。”
小二颔首:“東家,請您歇息片刻,屬下立即準備,入夜後我等便去收割他們的性命。”
白明微搖頭:“不用,現在就去。找一個可靠的人給我指路。”
小二十分詫異:“現在?是否太過急促?”
白明微目光如雪:“正因爲急促,才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你們派個人出城去,外邊大概有與我合作的一批暗衛,告訴他們就在城外伏擊,不要放走任何一個活口。”
小二立即領命:“是!主子!”
說完,小二便輕手輕腳退了下去。
待小二走後,房門又被打開,一名女仆端着一身幹淨的衣裳,恭恭敬敬地呈上來:“東家,請更衣。”
白明微颔首:“嗯,你出去吧。”
女仆退下後,白明微迅速換了幹淨的衣裳。
鹿皮的靴子護住她的腳不濕,可适才那身衣裳也沾了泥濘。
她立即把髒衣換下,握着劍離開了酒館。
臨走前,她特意往身上灑了些酒水,如此她的衣衫也就帶了酒味,就像曾經飲過幾杯。
巷子裏一名衣着普通的人,在看到她出來後,默默地走在前邊。
她不緊不慢地跟着,踩着積雪在城中七拐八拐,約莫半個時辰,她來到一座宅邸前。
帶路的人單膝行了個禮,随即便不着痕迹地退下了。
白明微擡頭看了一眼宅邸的牌匾,“陶然居”三字赫然醒目。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風流雅士,但裏面卻暗藏陰私與玄機,從她剛到這裏,她就已經察覺,有人正在暗中觀察着她。
她當即拔劍,然後把劍鞘抛起,在劍鞘落下的同時,旋身一踢。
劍鞘如雷電射出,轟然砸破陶然居緊閉的門扉。
她執劍,緩緩逼近陶然居:“我數到十,十聲過後,便是見血之時。”
“一。”
“二。”
“三。”
……
“九。”
而這個時候,她已經邁入陶然居。
她的身邊,早已圍過來許多人,約莫有二十數人之多。
每個人都手持兵器,蓄勢待發。
爲首的人開口:“姑娘因何挑戰,請道出你的理由。”
白明微劍尖直指爲首之人,面帶笑容:“我要取回護國大将軍裴铮的劍。”
話音落下,爲首之人面色巨變。
這樣的反應正好印證了他們的确有護國大将軍的劍。
他不再多說,直接吩咐手下:“殺!”
霎那間,所有人一擁而上。
白明微眉頭都不皺一下。
第一波圍上來時,她隻是緩緩把劍放下,而後振臂發力。
“十。”
話音落下,高高束起的墨發霎時後扯如旗。
而逼近她的數人,就這樣被震飛出去。
四下飛散,撞得口吐鮮血,絕了聲息。
隻是這一擊,爲首之人便看出他們并非對手。
他給身邊的下屬使了個眼色。
一名下屬立即退下。
白明微仿佛沒看到這名漏網之魚,隻是繼續向首領逼近。
她踩着屍首,踏着鮮血,一步步,一字一句:“我來取護國大将軍裴铮的佩劍。”
爲首之人率領殘部嚴陣以待,縱使他們還有十數人尚存,可首領禁不住發抖的雙腿,已經昭示着眼前的情況。
他顫聲道:“姑娘,留下你的姓名。”
白明微揚唇:“東陵,柱國大将軍白明微。”
首領大驚:“你……爲何……”
他話還沒說完,白明微不知何時,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白明微甩了甩劍尖上的血迹,而他頓了片刻,便轟然倒地。
原來就在剛剛,白明微在瞬息之間向他出招。
他的脖頸,早已被白明微劃開。
白明微笑了笑:“死人,是不會洩露本将軍身份的。”
剩下的人怔了片刻,而後一擁而上。
白明微忽然動了,隻見一片刀光劍影一閃而過,所有人便都緩緩倒地,絕了聲息。
這一次,白明微使用了真正的實力。
而已經徹底吸收體内那股巨大功力的她,對付這些人綽綽有餘。
再度甩了甩劍尖上的血,她繼續往院子的更深處走去。
如意料中的那般,這座院子已經人去樓空,隻剩下一名刀疤臉的兇惡男人斷後。
看到她出現的刹那,刀疤男二話不說,扛着斧頭便攻來。
那斧钺頗有重量,被身材魁梧的刀疤男揮得虎虎生風,甚至蕩起一陣陣罡風,吹開周遭之物。
忽然,刀疤男對着白明微就砍下!
這一擊有着千鈞之力,白明微纖細的身子,仿佛隻是倒地傾倒大樹即将砸到的一株小草。
刀疤男獰笑着,以爲勝券在握。
可下一刹那,他卻傻眼了。
隻見眼前身材高挑纖細的姑娘,單手捏住了斧钺的刀口。
姑娘的衣衫,被勁風蕩起獵獵作響。
可姑娘卻遊刃有餘,輕松接住。
而後,握劍的右手挽了個劍花,那劍便刺入刀疤男的胸口。
僅一招,刀疤男便敗了。
一敗塗地。
刀疤男口吐鮮血,用最後一絲力氣問:“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白明微繼續報出名号:“東陵,柱國大将軍,白明微。”
刀疤男的臉色,定格在難以置信,而那雙眸底,卻像是理解與釋然。
白明微推開已經沒了勁的斧钺,抽出寶劍甩去劍身的血迹。
她轉身就往外走,撿起插在門闆上的劍鞘,把劍收了回去:“該收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