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方便帶你。”
白明微果斷回絕,而她這樣的答案,卻沒有帶着任何偏見與私心,而是事實。
忍冬難以置信:“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你竟然拒絕我,難道你真的不顧屬下的死活了?”
白明微并不在意忍冬的态度和話語,隻是道:“我趕路,帶着你不方便。”
忍冬冷哼一聲:“不就是京城麽?那我自己去!”
白明微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就這麽确定,他會在京城?”
忍冬冷哼一聲:“倘若你在京城,他能到哪裏去?就算你對我之前的話沒有反應,我也可以肯定,你就是他口中所謂的‘妻子’。”
“這麽癡心的男人,離了你身邊他哪裏都去不了!所以除了你身邊,還有什麽地方是他的歸處?”
白明微慢條斯理地收好護國大将軍的劍,沒有理會忍冬的話語。
她這副漫不經心的态度,總能刺激到忍冬。
見她沒有理會,忍冬強行爲自己解釋:
“我适才之所以說出讓風輕塵以身相許的話,最大的目的爲了試探你,想從你這裏得知,他在你心裏占據什麽位置,如此我才能和你談條件!”
“他那樣無趣的人,我才看不上呢!然而就算我看不上他,我也要讓他對我負責!他讓我無家可歸,就必須要還我一個家!”
“無論你是否在意他,而他又有多在意你,都與我無關。我隻知道,我阿爹因他而死,這筆債他要背負一輩子。”
白明微淡聲道:“你都說了與我無關,那何必與我說這些?”
忍冬冷笑一聲:
“日後我們若都入了門,那我們就是敵人;倘若隻有我入了他的門,我們也不可能和睦相處。”
“索性現在就挑明了,我也不想因爲忌憚你的地位,從而對你陽奉陰違。而我的想法,總要讓你知道的!”
白明微聞言,隻是聳聳肩,提着劍離開了:“忍冬姑娘,你身子虛弱,好好休息吧!”
既然心中的疑惑已經解答,那麽她也沒必要在這裏繼續與忍冬玩這幼稚的口舌遊戲。
現在離京還有一段距離,尚需趕路。
她得抓緊時間,盡快趕回京城,以免遲則生變。
在此之前,她和飲岚都需要一個很好的休息。
忍冬看着白明微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
她不明白,一點都不明白,爲何她使盡渾身解數,還是不能讓這女子挑一挑眉頭。
她就像一拳拳打在棉花之上,不但沒有給對方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讓自己處處不得勁。
她張牙舞爪蓄勢待發,卻換來對方的無動于衷,那種尴尬的感覺,簡直令她怒火中燒!
“啊——!”
她越想越氣,最後氣得發狂尖叫!
然而客棧小二早就得了掌櫃的吩咐,不要接近這屋子,盡管她怎麽鬧,也沒有引來任何關注。
最後,她撿起匕首,抱着匕首趴在床上,委屈地哭了起來:“阿爹,娘親,所有人都欺負我……”
另一邊,暗衛早就候在白明微屋裏。
見到白明微歸來,他跪下行禮:“姑娘。”
白明微道:“讓你久等了,有什麽消息就說吧。”
暗衛畢恭畢敬:“姑娘,剛剛得到黑鴉傳信,主子他就在距離此處二十數裏處落腳。”
說罷,暗衛把他畫出的路線遞過去。
白明微隻是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拿起包袱,并披上披風:“我去追你們主子。”
暗衛見狀,頗有些自責:“屬下該死,不應這麽沖動将主子的消息告知姑娘,雪夜風急,姑娘隻身趕路怕是不妥……”
白明微不以爲意:“無礙,我有飲岚,夜間趕路并非難事。”
暗衛問:“那麽這忍冬姑娘該如何處置呢?”
白明微道:“這丫頭就交給你先跟着,一來看住她别叫她亂跑,二來随行保護,别讓人傷了她。等我和你主子見面溝通過後,會把新的命令傳給你。”
“值得注意的是,這忍冬姑娘鬼主意多,應付起來有些棘手,你務必要小心,别着了她的道。”
暗衛一一應下:“是,主子。”
白明微匆匆下樓,丢了銀錢在掌櫃的櫃台上,便用披風的帽子蓋住腦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多時,外面便傳來哒哒的馬蹄聲。
忍冬自然也注意到白明微的離開。
她沒想到白明微果真不帶她走,氣得她破口大罵:“這歹毒的女人,竟然真的丢下我走了!”
然而即便是她再生氣,也不會有什麽回應。
……
夜寒風冷,白明微頂着風雪策馬馳騁在夜色下。
馬鞍上挂着一個小小的風燈,在風雪中左右飄搖,發出微弱的熒熒之光,仿佛随時都會熄滅。
好在飲岚曾是野馬,趕夜路對飲岚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短暫的休息,這匹良駒已經養足精神,跑起來虎虎生風。
二十數裏的路程,它後半夜便帶着白明微抵達了。
然而令白明微沒想到的是,即便是這樣的風雪夜裏,依然有着爲她亮起的燈。
隻見風雪中影影綽綽有一間破敗的小院,小院的門上挂着兩隻風燈。
暖橘色的光驅散黑夜,落在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上。
那人裹着厚厚的大氅站在風中,噙着笑意面朝她的方向。
在她靠近勒馬之時,柔柔一聲輕喚:“小姑娘。”
白明微丢下缰繩,幹脆利落地翻身下馬。
她毫不猶豫奔過去,奔到朝思暮想的人面前,凝着對方的臉。
忽然,她一頭紮進蕭重淵的懷裏,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你沒事,真好。”
蕭重淵伸手爲她擦了擦面上的露水,輕聲細語:“我沒事,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
白明微沒有言語,隻是把腦袋靠在蕭重淵的肩頭,就那麽靠着。
蕭重淵解開她的披風,身上的大氅立即罩下去。
溫暖無孔不入,将她包裹。
聞着熟悉的氣息,她不由得貪婪地吸了幾口。
最後,她的聲音帶着慶幸,挾着喑啞,又一次重複:“你沒事,真好。”
蕭重淵伸出大手将她冰冷的手包住:“外面風大,我們進屋。裏面備了你愛喝的茶,也有熱騰騰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