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浔心裏無奈又高興，沒想到不近女色的燕景聿，也有急着成親的一天。

這段日子，滿朝文武都不會好過吧？

“可也不能草草了事啊。”燕浔勸道。

“......”就因爲不願潦草，他才同意等半年的。

燕浔腦海裏想着鳳雲瑤的往昔，天馬行空，沒頭沒尾地問：“聿兒，你娶了她，朕是不是薨不了了？”不是說尚有一息就能救活嗎？

燕景聿鳳眸輕挑，小臂倚在榻桌邊，閑逸又從容地問燕浔：“想薨了？”

“打你哦？”燕浔揚起手臂厲目恐吓。

燕景聿不以爲意，輪廓完美的下颚朝滿是瓷瓶的桌子揚一下說：“都是她的藥。”

意思不想活了就停吃。

燕浔不意外，點頭說：“救了朕一命，朕得見見她。”這麽想來，真正的鳳雲瑤他還沒見過呢。

“日後多得是機會，非見不可，煩也沒用。”之前總看雲瑤不順眼，時而兇她，燕景聿想着那時的鳳雲瑤逆來順受就心疼。

燕浔眼神不善瞪燕景聿，記仇了，不及鳳雲瑤大度。

“朕那是煩她嗎？她沒規沒矩，桀骜不馴，朕這麽好的兒子娶她太虧了。”他的兒子是天下戰神，妻子豈能遜色其他女子？

安順翻翻白眼，鳳雲瑤是萬裏難挑的，怎奈何爹娘都看自己的孩子好。

“父皇若是覺得虧，就把一百萬金、藥材、棉衣、一千套戰甲還一還吧。”燕景聿雲淡風輕地說：“還有父皇吃的和這次治疫病的藥，都欠着她的。”

雲瑤嘴上說得狠，讓他準備銀子，除了去南境前說的氣話，從沒向他讨過債。

不給銀子疫病要治，百姓亦要救，這麽明大義的姑娘打着燈籠難找，他哪裏虧了？

分明是賺到了。

燕浔又瞪眼了，義正言辭道：“朕不賣兒子。”

燕景聿胳膊肘支着桌面，手撐着半邊俊臉，黯然說：“朕倒是很樂意以身抵債。”可惜她不願，連如今祭禮司操辦的婚事都是他謊來的。

燕浔按按眉心，燕景聿整顆心都給了一個女子，燕浔擔憂他不會再納嫔妃，皇家子嗣單薄。

“你也别盯着她一人，各有千秋嘛。”燕浔暗示道。

燕景聿起身擡步往外走，背對着燕浔灑脫丢下一句，“她就是朕的千秋。”

“這小子是想氣死朕！”燕浔指着殿門口氣道。

“太上皇怎麽又稱皇上小子？”安順倒茶遞過去，一臉無奈問。

“不是小子難道是大姑娘？”燕浔沒好氣地反問。

“太上皇聖明！”安順特别狗腿地哄道。

……

皇上的婚事開始操辦，戚彥商尋思得盡快把雲瑤的身份宣揚出去，落爲實錘，否則皇上娶誰去？

這幾日戚府熱鬧起來，一車一車的食材往府裏送，成衣鋪和首飾鋪的掌櫃日日來府上，爲各院主子量身做衣服，選钗環珠簪。

每頓餐飯都送到汀然苑外，石怵和元岱在門口接手，自從羽淩風送人過來，汀然苑就沒進過生人。

石怵和元岱到時辰回來吃飯，飯後兩人就去苑外待着，看戚府的是是非非，吃飯時當談資。

知道他倆是汀然苑的，戚府的人不敢怠慢，有問必答，門口剛問的消息，石怵回來告訴雲瑤，“戚彥商要過六十大壽了。”

雲瑤思考下，吩咐冰淩，“吃過午飯，你去問問丞相喜歡什麽？”

“直接問嗎？”這和要禮物沒區别，冰淩覺得戚彥商臉皮沒那麽厚。

雲瑤微微一笑，諱莫如深看冰淩，“他會說的，興許我要送的禮物他都準備好了。”沉靜十日終于熬不住了，借此壽辰，宣布她丞相嫡孫女的身份，祖父大壽她豈能沒有禮物？

不僅要送，還要送得體面，是戚彥商最喜歡的，她不知道戚彥商喜歡什麽，隻有戚彥商自己清楚。

“嗯。午飯後我就去。”冰淩不多追問，姑娘讓去錯不了。

“我去門口盯着，戚彥商下朝我就回來告訴你。”石怵看着冰淩說。

“好。”冰淩點頭。

午飯後，戚彥商正瞅着桌上的錦盒發愁，怎麽同雲瑤說，還不暴露宣揚身世的意圖呢？

“啪啪啪。”書房的門被叩響了，門外婢女輕聲：“家主，汀然苑冰淩求見。”

戚彥商飛快将錦盒放在身後空置的書格中，走去茶桌旁坐下，佯裝悠閑品茗，“請進來。”

書房的門推開一面，聽到婢女說“請”，戚彥商心虛緊張了，拿起茶杯喝着，耳邊腳步聲漸行漸近，心跳越來越快。

在雲瑤的事情上，他無法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