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宅。
榮樂讓小助理一個人等在車上,自己去見榮澤。
站在門前,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本來躁郁的神情一變,頓時溫和無害起來。
他按了按門鈴。
男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聽“咔哒”一聲,門開了,榮澤站在門後,慣常冷漠的臉在看見來人時終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樂樂?”榮澤眼底帶着欣喜,側開身體讓他走進去,“這麽早就到了?快進來吧,今天準備的都是你愛吃的東西。”
說罷,他還往榮樂身後看了看。
“怎麽沒見你把貓帶回來?”榮澤順嘴問道,“還有沈寂川呢?他也沒來?”
聽見“沈寂川”三個字從榮澤的口中說出來,榮樂心中一顫。
他勉強維持住自己的表情,笑着說:“我一回來哥哥就問别人,是不是不想見我了?”
“瞧你說的,我怎麽可能不想見你?”榮澤伸手在榮樂腦袋上重重的揉了揉,“臭小子,還不快點進來?”
兩人在餐桌邊坐定。
“沈寂川不想來?”剛坐下,榮澤便舊事重提。
榮樂敏銳的察覺到榮澤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他對沈寂川這個“僅僅隻有一面之緣”的男人,下意識中竟這般在意。
他眼神閃了閃,敷衍道:“人家可是大忙人,最近忙着拍戲呢。”
“貓的傷也還沒有好,就直接留在他那邊了,我最近也很忙。”
“醫生說貓傷好之前還是不要短時間内換環境,免得應激了。”
榮澤點點頭:“也是,雖然隻見過一面,但他确實算得上是個負責任的人。”
“怎麽我一回來,哥哥不誇誇我,倒是誇一個外人了?”榮樂在“外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爲沈寂川是哥的弟弟,我是外面撿回來的呢。”
“行行行,我不問他。”
榮澤見榮樂有些不高興了,便住了口。
他其實是想讓榮樂好好跟沈寂川打好關系,根據查到的資料來看,沈寂川這個人……若是真心交好,對樂樂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樂樂既然不願意,那也便算了。
榮樂捏緊筷子,心髒跳得很快。
他無法想象,若是今天帶着沈寂川回家,榮澤會是什麽反應。
沈寂川。
怎麽處處都跟他不對付?
想到沈寂川那嚣張的嘴臉,他心中越發不快。
“嗡嗡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傳來震動聲。
榮樂低頭一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備注名爲“老爛貨”的短信一條接着一條,足足閃現了四五條才作罷——
“兒子!爸沒錢了,你給爸爸搞點錢!”
“乖兒子,爸爸當年可是爲了你才把你和沈寂川交換了,你可不要不管爸爸啊……”
“你現在是榮家少爺,從手指頭縫裏漏一點就夠我生活了,兒子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的,你爸還沒有那麽蠢……”
“但兒子你要是真的不管我,那……你也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情吧?”
爲什麽他的親生父親會是這麽一個爛貨。
榮樂捏着筷子的手越發緊了。
大概是看着手機的時間太長,榮澤皺眉開口道:“吃飯的時候不要看手機。”
榮樂忍住想要反駁的沖動,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沖着榮澤點點頭:“好的哥哥,剛剛經紀人發消息過來,所以才多看了兩眼。”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但是該吃飯的時候還是要好好吃飯。”
“好的哥。”
見榮樂竟然如此溫和,倒是讓榮澤有些許不适應。
覺得孩子沒準兒長大了所以才這麽懂事,也不跟着他對着幹了,榮澤便忽略了心底那一些小小的異樣。
榮樂沒有按照榮澤的要求留下來住一天,吃完飯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榮澤看着他的背影,隐隐覺得榮樂最近真的有點奇怪。
“榮少,你要的資料那邊的人送過來了,”泰叔在他身邊站定,遞給他一份文件,“隻是……爲什麽榮少要查沈寂川的資料?”
“……我也說不清楚。”
榮澤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那麽在意那個隻有一面之緣的男人。
難不成,真的是和他爺爺長得太像了?
直覺讓他不要忽略了這個人,但他卻始終不是知道是爲了什麽。
“查查也好。”
泰叔目光透過窗戶,落在漸漸縮小的榮樂的背影上,緩緩開口。
榮樂上了保姆車,迅速沖着司機報了一個名字。
小助理縮在車裏,聽見他要去的地方後瞪大了眼睛:“榮哥,現在這麽晚了,去郊區幹什麽?”
“閉嘴,不該你問的事情别問。”
榮樂捏着手機飛快的打字,嘴裏惡狠狠的說。
小助理看了一眼榮樂後,果斷的閉上了嘴。
保姆車停在了郊區一處普通的平房前。
榮樂眼神有些惡心的在這房子前劃過,他提起放在座位上的黑包,沖着小助理說:“不許跟上來。”
随後戴上口罩,直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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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真沒有被榮樂帶走,最高興的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沈寂川,是系統。
特别是沈寂川還十分慷慨的送上了十點愛意值,現在系統更加信任虞真了。
貓趴在沈寂川拍戲時專屬于自己的闆凳上,頂着那朵太陽花被陽光曬得有些懶洋洋的。
它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後随意搖擺着,像一朵炸開的雲。
沈寂川雖然性格有些怪,但表面上看卻是一個十分敬業的人,拍戲的時候入戲很快,因爲之前的事情還常常壓顧念的戲,讓顧念有怨也不敢說。
照例欣賞了一下顧念憋屈又嫉妒的眼神,虞真打了個哈欠。
沈寂川結束剛剛的拍攝,慢慢的往她所在的地方走去,最後直接坐在了她旁邊。
頭上一沉,沈寂川不輕不重的撫摸感從腦袋上傳來。
不得不承認,鏟屎官的撸貓手法真的是愈發精進了。
她擡頭沖着他看了過去。
沈寂川剛好垂眸正看着她,陽光從他的肩頭灑落,襯托得他整個人都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暖光。
和之前那冷硬的色彩劃開天與地的差别。
就在一切都溫暖的當下,一陣男人破口大罵的聲音突然從片場響了起來。
聽見那個惡心的聲音,沈寂川整個人都僵硬了。
剛剛的暖色調重新染上了黑。
使得他整個人都如同封印在冰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