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懷晏這輩子遇見了很多事,但卻從來沒有遇見一隻鳥,站在桌子上沖他要吃的。
這場景對于霸總來說過于魔幻,讓他微微愣了愣神,這才認認真真的看着面前這隻鳥。
它渾身都是白色的羽毛,隻在腦袋後面有一個微微上鈎的小鴨黃冠羽,一雙黑黑的豆豆眼閃閃發光,一看就有些聰明勁兒,但若是仔細看過去,會發現它的虹膜其實是褐色的,這也代表了它其實是個雌性的标志。
最令人在意的,是那雙黑色豆豆眼的外邊,竟有一圈淺藍色的眼圈,有些特别。
大概這就是傅嘉誠口中的新幾内亞亞種的特征。
他沉默的時間有些長,以至于鹦鹉開始在他的桌面上走來走去,嘴裏不斷發出催促的聲音——
“寶餓!”
“寶餓!”
“飯飯!”
“飯飯!”
大型鹦鹉的叫聲非常大,大葵也是一樣,隻是它的聲音比起一般的鹦鹉要顯得嬌萌一點,但這也掩蓋不了它嗓門大的事實。
傅懷晏聽得耳朵嗡嗡的,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
他平時是不是對傅嘉誠太好了,以至于他送這麽個祖宗來折磨他?
虞真見傅懷晏一直深沉的看着她,卻不行動,有些惱了。
肚子餓了就要吃飯,吃了飯才好攻略這個陰沉的反派,她就是個鳥,她能吃多少?
堂堂霸總難道是個小氣鬼?
“飯!飯!飯!”
鳥聲音更大了,傅懷晏終于忍不了了。
他陰沉着臉站起來,沖着桌子上的鹦鹉冷酷的說:“别叫了,等着。”
然後冷着臉邁開大長腿,直接往廚房走去。
虞真那是能乖乖等着的人?
她直接撲騰了一下翅膀,就跟着飛了出去。
傅懷晏直接去了廚房翻找鹦鹉能吃的東西,他那愚蠢的弟弟今天提鳥過來就提了個淨鳥,鹦鹉飼料什麽都沒有,很符合傅嘉誠一貫不靠譜的性格。
他從廚房的櫃子裏翻出一盒花生、堅果、還有熬粥用的小米,分門别類的裝在小碗中,直接放在了餐廳的桌面上。
“吃。”
傅懷晏沖着鳥隻說了一個字。
能看出來他對鳥的耐心已經快要告罄。
雖然知道鹦鹉大多隻吃谷類,但虞真還是不太高興。
當貓的時候好歹還能混點牛排吃,怎麽當了鹦鹉就吃素了!
鳥有些不開心。
傅懷晏看着那鹦鹉踩着步子搖搖晃晃的走到食盆面前,黑色的豆豆眼看了一眼碗裏面的東西,站在原地歎了口氣。
這行爲太過人性化,讓傅懷晏忍不住開口:“怎麽?不滿意?”
白色鹦鹉整個鳥都有些萎靡了。
它站在原地,用爪子在桌上畫了一個圈圈。
“……想吃肉肉。”
虞真悟了。
當貓的時候她沒張嘴說不出來話,當鹦鹉可以說話啊!
隻要裝得傻一點,應該沒啥問題。
她真的是太機智了。
傅懷晏:……
“鹦鹉不能吃肉。”他說。
這點倒也不是絕對,但他本能覺得不能慣着這鳥。
“能吃。”
鳥看着他,嘴裏發出聲音,就跟人一樣在跟他講條件。
傅懷晏這回倒是對傅嘉誠口中吹噓的這鳥聰明絕頂有了些明确的認識。
鹦鹉真的有這麽聰明嗎?
“沒有肉,快點吃你的飯。”他冷着臉說。
“啧。”
鹦鹉不屑的“啧”了一聲,大概是肚子太餓了,低頭啄食起盆中的花生來。
傅懷晏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鳥吃飯。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從鹦鹉的嘴裏傳出來。
一顆花生落到它嘴裏,被它尖利的鳥喙上下一咬,不一會兒便剝出來一顆圓圓胖胖的花生米,靈活度堪比人類的雙手。
吃着吃着,這鹦鹉恐怕是有些開心,竟然搖頭晃腦起來,有些享受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這鹦鹉剝殼太利索,還是它吃飯的聲音太解壓,等傅懷晏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站在原地看一隻鳥吃了十幾分鍾花生。
虞真剛開始吃花生還有些嫌棄,但大概是鹦鹉的本性,她竟然覺得這花生格外的香甜,又脆又香,吃到最後,碗底就隻剩下一兩顆,肚子瞬間就飽了。
等她享受完美食擡頭一看,卻發現眼前的黑色人影壓根就沒有離開過。
傅懷晏站在原地,不知道看着她吃飯看了多久。
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
難道……難道傅懷晏也想吃?
傅懷晏看着那隻鳥停下了進食的動作,接着歪了歪頭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這動作有些蠢萌蠢萌的,但他卻不知道爲什麽想要馬上避開。
傅總也有些驚訝自己看鳥吃飯看了這麽久,還被鳥發現了。
他正準備擡腳離開,便聽見這鹦鹉再次歎了口氣,随後十分人性化的搖了搖頭,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然後這鹦鹉低下頭,從碗底銜了一顆花生,邁着小步子搖搖晃晃走到他面前,随後一低頭,那顆花生被它放在了桌面上。
傅懷晏眼底有些疑惑。
但他很快便明白這鹦鹉的意思了。
它用自己黑黑的爪子把那顆花生往他面前推了推,一雙黑亮亮的豆豆眼直直的看着他,發出了真誠的邀請:“吃。”
傅懷晏沒想到鳥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他沉默半響,看着鳥不說話。
就在虞真覺得是不是誤會了霸總的意思,霸總有點不好意思當着鳥的面拿花生,便看見他伸出修長的指尖,從桌面上捏走了那顆花生。
“給我的?”
傅懷晏的聲音有些沉。
“吃。”
大白鹦鹉催促道。
傅懷晏失笑一聲,把那顆花生握在了手中。
“借花獻佛,你倒是真的聰明。”
他承認,這小東西,确實有點意思。
大白鹦鹉吃飽了飯,有些昏昏欲睡。
傅懷晏看着它煽了煽翅膀,直接飛到了吊燈上睡覺,暫時拿它毫無辦法的霸總隻能回到書房繼續處理文件。
時間過去得很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傅懷晏看了看表,起身往廚房走去。
他不喜歡自己的住處有生人,平日隻有鍾點工按時來打掃清潔,他自己也不喜點外賣,在家的時候偶爾會選擇自己下廚,做一些比較簡單的食物。
“茲拉”一聲。
是牛排遇熱時發出的煎炸聲。
傅懷晏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煎好牛排剛準備端上桌,一回頭,便看見那隻大白鹦鹉已經落在了桌面上。
那雙豆豆眼有些受傷,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無情的資本家。
“騙子!”
“有肉!”
“吃獨食!”
“寶好!”
“人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