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看起來太驕傲了,要不是它爪子下面的食盆隻少了一點點,他說不定就信了。
傅懷晏在鹦鹉面前蹲了下來,面無表情的敲了敲食碗:“……不喜歡就别勉強。”
虞真哼了一聲,故意道:“寶喜歡。”
“喜歡就隻吃了幾顆?”
“太喜歡了嗷。”鹦鹉睜眼說瞎話,話語中的意思甚至讓人覺得是在嘲諷。
傅懷晏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熊。
虞真吃飽喝足,自覺态度到位了,當着傅懷晏的面,她直接用爪子推開食盆,然後吧嗒啪嗒走到他跟前——
“睡覺。”
然後翹了翹爪子:“洗香香。”
傅懷晏:……
他蹲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沉默得有些久。
“哥?”鹦鹉見他許久都沒有回答,忍不住歪了歪頭催促道。
傅懷晏歎口氣,斟酌着說:“我最近在想一個問題。”
“嗷?”鹦鹉又歪了歪頭,一臉疑惑。
“寶也不是個小孩子了,還是個女寶,”傅懷晏看着鹦鹉那雙眼睛,認真的說,“所以我和寶是不是晚上分開睡比較合理一點?”
啊?
爲什麽?
她都已經睡慣了傅懷晏的床了!傅懷晏竟然現在開始嫌棄她了?!
渣男!
她不就是少吃了一點點嘛?她就是想要暗示一下傅懷晏不要給她吃鳥糧了,結果這個男人就這麽小氣了?
虞真不理解,虞真非常不理解。
“渣男!渣男!”大白鹦鹉站在傅懷晏面前大聲說。
傅懷晏想到昨天晚上那個少女,突然有些不太确定了。
它真的是那個少女?
這根本就是個熊孩子啊。
“……小孩長大了就該和大人分開睡,寶現在也不小了,得講講道理。”傅懷晏耐着性子勸道。
大白鹦鹉直接偏過頭不看他:“煩人!”
“傅懷晏煩人!”
敢公然說他煩人的,這鹦鹉還是第一個。
而且傅總有些煩惱的發現,自己還不能拿她怎麽辦。
他捏了捏鼻梁:“……反正你今天不能跟我一起睡。”
“寶要睡大床!”
“睡大床!”
傅懷晏:……
這是想要睡他的床?他在不在無所謂?
看着鹦鹉倔強的眼神,傅總遲疑了一下,然後微微皺了皺眉:“睡我的床?”
“哼。”鹦鹉偏頭不看他。
“好,寶就睡我的床。”面對鹦鹉,他顯然一退再退。
虞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根本就不想理傅懷晏了,她覺得傅懷晏就是嫌棄她了,還覺得她不吃飯所以要給她點排頭看看。
她扇了扇翅膀,直接飛了起來。
還特意用爪子大着膽子抓了一下傅懷晏的頭發,然後直接飛到了樓上,趁着傅懷晏沒有反應過來,她迅速變成人,“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傅懷晏揉了揉太陽穴,認命的歎了口氣。
他也沒有直接上去,而是坐在沙發上沉思。
隻是剛一坐下去,便眼尖的看見沙發縫裏好像有一抹綠色。
客廳的沙發是簡約的暖白色,這抹綠色在沙發縫裏面特别顯眼。
傅懷晏直接伸出手,然後從裏面拿出來了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食品包裝袋。
打開一看,“快樂氏薯片”五個大字像是在嘲諷他的慎重。
傅懷晏面無表情的把包裝袋疊好,按照原路塞進了沙發縫。
突然間,他就有些好奇起來,她究竟在家裏吃了什麽東西?
他側過頭,眼神落在明顯有些鼓鼓囊囊的沙發靠背上,伸手摸了進去。
然後掏出來了一堆小零食。
什麽牛肉幹、豬肉脯、果凍、海苔……竟然還有一瓶罐裝可樂。
傅總看着那一堆小零食,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最後什麽也沒做,又把那些小零食塞了回去。
他對葵葵的嘴饞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傅懷晏直接上了樓,他看了一眼被關得嚴嚴實實的主卧門,腳步一轉,直接去了客卧。
好在每周都有鍾點工過來徹底大掃除,客卧雖然不常住人但還算得上幹淨。
他拿出被子床單,直接換好,這才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二樓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半個小時後,他渾身冒着水汽走了出來。
傅懷晏的視線再次落到了緊閉的房門上,抿了抿唇,然後回到客卧躺了下來。
沒有鹦鹉在身邊,仿佛整個空間都隻剩下他一個人。
以前早就習慣的靜谧沉默的包圍了他,讓他竟有些不習慣。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強行閉上眼睛。
就在半睡半醒間,耳邊卻突然響起“哒、哒、哒、哒”的聲音。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依舊閉着眼睛躺在床上。
不一會兒,便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和翅膀的撲騰聲。
在黑暗中,身上其他感官會變得更加明顯。
“咔哒”一聲,門打開了,他甚至能都感覺到從門外吹進來的涼風。
緊接着,便是小爪子踩在地上時更加清晰的聲音。
翅膀微微撲騰了一下,他感到床面因爲用力微微往下陷的觸感,悉悉索索間,鹦鹉的腳步有些淩亂,就像是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方向一般。
傅懷晏頓時想起來很早之前他查到的資料,說是鹦鹉在夜間的視力非常差,今晚外面的月光很亮,但對于鹦鹉來說,恐怕就是摸黑前進。
鹦鹉在床上撲騰着,轉來轉去,似乎想要找到被子的盡頭。
傅懷晏微微睜開眼睛,和鹦鹉相比在夜間看得比較清楚的視力輕而易舉的便看見一個白乎乎的身影在床上打轉。
并且眼見着就要一腳踩空。
他閉上眼睛,迅速翻了個身,發出的聲音瞬間讓鹦鹉停下了腳步,也避免了直接摔下去的後果。
緊接着,他便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鹦鹉毛茸茸的羽毛撞到他的臉,它這才停了下來。
它似乎調整了一下位置,不一會兒,周圍一切便徹底平靜下來。
傅懷晏等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瞬間便看見鹦鹉像之前一樣,安安靜靜的睡在身邊,像隻假玩偶。
他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随後再次閉上眼睛。
靜谧再也沒有找上他,他在一種連他後來自己都有些詫異的速度,陷入了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