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霜的手有些抖。
不過一會兒,便有人直接沖了進來。
傅懷晏擡眸看着她,開口道:“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可以。”
“事已至此,我若是死了,你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白柳霜,這不是一個劃算的買賣。”
白柳霜哪裏不知道傅懷晏話中的意思?
她臉色變了又變,腦子裏面的念頭升騰又落下,看着傅懷晏的眼神十分複雜。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一個劃算的買賣。
傅嘉誠現在已經和他們離心了,但傅嘉誠不像傅懷晏,對他們有着更深的仇恨,傅嘉誠……多多少少還是會顧及一下親情。
她想要殺了傅懷晏,也是基于沒人發現切實的證據……多少可以轉圜一下。
傅嘉誠或許會恨她,但絕對不可能恨一輩子。
隻要她賣賣慘,即便傅嘉誠不願意跟他們交流,肯定也不會決然的不管她。
畢竟……整個傅氏都将是他的,或許現在他還無法理解,但時間長了,他肯定就會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傅懷晏早就有後手,他們注定逃不出國。
若是殺了傅懷晏,等待她的恐怕是終身監禁。
她又沒有勇氣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都說說話做事,一鼓作氣,再而衰,衰而竭,白柳霜被傅懷晏說破心思,整個人都猶豫起來。
就連那隻拿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就這麽一會兒,傅懷晏身後已經站了兩個保镖。
他确實在接到虞真電話的時候做了一些準備,隻是……隻是并沒有白柳霜說得那般内心毫無波瀾。
傅懷晏向來要強,即便是内心緊張也并不會表露出分毫。
“……我真是小瞧了你。”白柳霜眼睛通紅,看着傅懷晏的眼神像是要剜下他一塊肉。
傅懷晏并不想繼續說下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保镖:“抓住她,送她進去。”
這個“進去”顯然指向了一個白柳霜并不想秒懂的地方。
傅懷晏交代完一切,這才準備離開,但在離開之前,他這才想起什麽,拿出手機。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機竟然處于關機狀态中。
他眉頭一皺,心頭一陣不安掠過。
之前虞真告知了他地址,他便已經派人往那個地方趕了過去,這才帶着人往這邊走。
中途還花費時間把周爍留在了外面。
畢竟……有些事情即便是周爍,也是不知道爲好。
原本他想把所有事情都處置完畢這才去找虞真,但沒想到手機卻關機了。
“嘉誠那邊如何了?”傅懷晏側頭往旁邊看了過去。
保镖微微一愣,立馬說:“傅總,我們的人過去了,但發現那裏不久之前遭了火災,并沒有一個人。”
“剛剛已經有人繼續跟進查了查。”
“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剛說到這裏,保镖的電話便響了起來,他當着傅懷晏的面接了起來,低聲交流幾句後這才迅速挂斷電話,看着傅懷晏的眼神有些雀躍。
“傅總,嘉誠少爺已經被救出來了,說是意外着火所以因禍得福,根據鄰居的指證,他們現在應該還在警局做筆錄,傅總不必擔心。”
傅懷晏松了一口氣。
剛想說什麽,便看見一陣白影從不遠處飛了過來,然後精準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懷晏一愣,有些意外卻又不那麽意外的看着鹦鹉。
緊接着,便是傅嘉誠有些氣喘的聲音響起——
“哥!你沒事吧?我和大葵好不容易趕到這裏,還超了好幾個紅燈!”
傅嘉誠跑到傅懷晏身前,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眼,确定他一點事情都沒有後,這才松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我和大葵真的很害怕你出事。”
看見傅懷晏沒事,傅嘉誠的心徹底的落到了肚子裏,想到之前的擔心,他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哥的電話打不通,我差點以爲……”
後面的話他沒有明說,但聽到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傅嘉誠抓了抓頭發:“哥你不接電話,難道是怕我和大葵壞了你的事兒?”
傅懷晏沒想到傅嘉誠發散思維還挺長,頓了頓才說:“手機沒電了。”
傅嘉誠:“啊?”
這是他從未設想的原因。
傅懷晏伸手摸了摸鳥頭,聲音清冷中帶着些探究:“……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傅嘉誠目光落在了大葵身上。
卻見大葵甩了甩腦袋,張嘴道:“猜的!猜的!”
傅嘉誠:行吧,這也算是個理由。
不過這種猜測确實有點小兒科,他哥未必會相信。
傅懷晏看了一眼鹦鹉,嘴唇勾了勾:“猜得這麽準?葵葵還真厲害。”
傅嘉誠摸了摸鼻子。
以前他還覺得這鹦鹉就是假聰明,真熊孩,但經過這一遭,他發現這鹦鹉确實聰明到變态的程度,那個寵物店老闆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價格确實對得起智商。
他頓了頓,看着傅懷晏,眼神黯淡了些:“……哥,事情都解決了嗎?”
“我爸和我媽他們……”
他有些不想問,但這件事情顯然不是他不想問就能逃避的。
傅懷晏頓了頓:“算是解決了。”
他垂眸看着他:“我……我要做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你若是不喜歡,我也不會停止。”
“傅嘉誠,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責任,不管是誰都一樣。”
“我不會因爲他們是你的父母就姑息他們。”
傅懷晏難得說得多了些。
意外的,卻并沒有聽見傅嘉誠有絲毫求情的意思。
“到這個時候,我也不可能原諒他們,更何況……”
傅嘉誠垂着頭,有些不敢去看傅懷晏的眼神,但還是努力說:“他們不僅僅對我做出這種事,他們也特别對不起哥,我都不知道……”
他垂落在身側的手抓緊又放松,顯得有些無措。
他害怕從他哥嘴裏聽見厭惡和不喜。
“……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錯,”傅懷晏歎口氣,“所以你不必自責。”
傅嘉誠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紅,從喉嚨裏斷斷續續的應了一聲“嗯”。
兩人相處和諧,卻沒發現白流霜眼眸中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