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林清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周野現在的神情太過令人害怕,她都要以爲剛剛聽到的都是幻覺。
但不是幻覺,卻讓林清霜更加不能接受。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着少年殺氣騰騰的眼神,不可思議道:“你剛剛竟然讓我滾?你忘了我是你媽媽的妹妹,你的小姨了?”
“林姨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嗎?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全都是有迹可循的,”林清霜面色慌亂起來,還在不斷的企圖洗腦周野,“你真的不怕溫舒月給你爸生一個兒子,徹底取代你的地位?”
周野看着她的眼神攻擊力太強了,林清霜隐隐竟有些害怕起來。
隻是周野還沒有說話,一個更加強勢沉穩的男聲響了起來。
這個聲音林清霜太熟悉,以至于剛一聽到,便瞪大了眼睛。
“我兒子的地位,永遠都不會有人取代。”
周培明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客廳。
與面對周野和溫舒月不同,這個人到中年的男人在面對外人時,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若說之前面對林清霜時還念着點以前妻子的情分,到現在,卻絲毫都不剩。
周培明走到周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野,你先下去等我。”
周野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抱着妹妹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野。”
林清霜的話像一陣風,飄在空氣中,沒有任何人在意。
她看着周野的背影,想到他剛剛不留情面的一個“滾”字,還有他看着她的眼神,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周野再不可能信任她。
隻是她不懂,明明他同樣不喜歡溫舒月,之前她也說了不少溫舒月的話,爲什麽獨獨這次,他反應那麽大。
“林清霜,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他懷中的那條小狗。”
周培明即便十分恐懼狗,但早就認清了一個事實,這狗在周野的心中非常重要。
不然周野也不會離家出走都不忘帶上它。
林清霜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白,聽見周培明的話,這時好像才反應過來對方剛剛看戲看了全場,她甚至不敢擡頭看周培明的眼神……
“有些話,我早就該跟你說清楚。”
周培明的聲音林清霜一貫都十分喜歡,但現在,卻仿佛惡魔的低語,讓她不敢仔細去聽。
“周家和林家,也早就應該老死不相往來,”周培明之前雖知道林清霜和兒子有些聯系,似乎關系還成,但也沒想到她竟然給周野灌輸那些話,這才是讓他最爲痛恨的,“我原以爲,你對周野當真有幾分真心,卻沒想到你背地裏竟然對他說這些話。”
“或許早在三年前,我就不該讓他繼續接觸你,隻是孩子對你有些感情,我始終狠不下那個心。”
“這樣也好,今天他也算明白了。”
周培明一想到周野剛剛的眼神,就有些心疼。
他的兒子他清楚,雖然有着大大小小的毛病,但卻極爲重感情。
林清霜剛剛的表現,對他兒子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背刺。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的厭惡再也藏不住——
“所以,我不希望你繼續出現在周野身邊,識相的,最好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從周培明口中聽見了審判,讓林清霜整個人都懵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擡眸便看見男人厭惡的眼神,忍不住抖着唇說:“……姐夫,你就這麽狠心?”
“不要叫我姐夫,我聽着惡心。”周培明不留半點情面。
林清霜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她身形纖細,哭起來頗有些梨花帶雨,但在一個與你沒有半分情誼的男人面前哭,不會引起垂憐,反倒讓人越發厭惡。
“……可是我喜歡你啊?姐姐在的時候,我什麽都沒有說,姐姐死了我才表明自己的心意。”
“你爲什麽總是看不到我?”
“那個溫舒月就有那麽好?能夠好到讓你忘了姐姐?”
“周培明,我喜歡了你那麽多年,爲什麽你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我?!”
林清霜一邊哭着一邊斥責,活像周培明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大渣男。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姐姐,但我和她的婚姻,難道不是你們的算計?”周培明不想回憶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并不想周野知道這些事情。
在周野眼中,他和前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但隻有他和林想容才知道,這份婚姻包含了太多别的東西。
他的話像是驚雷一般炸在林清霜的腦袋裏,震得她連哭都不會了。
周培明好笑的看着她:“怎麽不繼續哭了?做了那些事情,你們真的以爲瞞天過海了?”
“我不計較,是因爲想容,是因爲周野。”
“不是因爲你們林家。”
“……姐夫,不是那樣的……”林清霜還想解釋,但此時她毫無形象可言,說出口的話像脫水的蔬菜一般幹癟。
周培明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除非你們林家付得起代價。”
扔下如喪考妣的林清霜,周培明走的時候還不忘拖着箱子。
他的好大兒剛剛隻顧着抱着愛狗離開,走得那叫一個利索。
周培明突然就有了一種危機感。
他覺得自己的家庭地位,不管在周野那兒還是在溫舒月那兒,恐怕都不如一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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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在地下停車場等他爸。
他不知道他爸會跟林姨說些什麽,但大概不是什麽好話。
他心中憋悶,靠牆隐沒在黑暗中。
現在已經是夜晚,他常年一身都是黑色,隻有懷中的小狗白得醒目。
“嗷嗚!”
“嗷嗚!”
小狗在他懷中輕輕叫着,叫得周野忍不住低頭看了過去。
卻見它伸出小爪子,指了指外面。
“你想出去走走?”
這停車場烏漆嘛黑的,他倒是不怕,但妹妹是個女孩子,指不定有些怕黑。
周野摸了摸兜裏的手機,想着他爸應該還有一會兒才會下來,低頭親了一口小團子的腦門,聲音淡淡:“哥哥帶你出去逛逛。”
說罷,順着停車場的出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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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舊是黑夜,但周邊的路燈卻把街邊照得十分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