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星坐在原地,低頭思考了很久。
他眉頭緊皺,看起來極爲困擾的樣子,一時之間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他沒有動那塊石頭,反而把它恢複了原位。
因爲夜晚降臨,他在洞穴外面升起了一團火,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臉色看起來帶着些被沾染的暖意。
毛團子還在呼呼大睡,絲毫都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即将暴露。
良久,戚寒星往洞穴裏面靠了靠。
想到自己的那個猜測,他有些不太自在的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小憩。
第二天一早,虞真是在一陣烤肉的香氣中醒來,她聳了聳鼻尖,腦袋往外看了過去。
戚寒星沉默的坐在外面,在昨天的位置上烤肉。
旁邊的地上還放着一捧被樹葉托着的紅果子。
戚寒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她不過微微動了動便轉頭看了過來。
“醒了?”
他說着,一邊擡腳往洞口走,一邊把捧在手中的紅果子遞給了她。
虞真是個非常容易滿足的人,比方說現在,雖然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星球過着野人一般的生活,但隻要有免費的好吃的,她心情就不會太壞。
戚寒星把手中的果子遞給了毛團,見它“咔嚓咔嚓”吃得香甜,看起來是徹底放松警惕時,眼神落在了那塊石頭上,狀似無意的說:“……洞裏這塊石頭有些礙事了。”
毛團子身體肉眼可見的一僵。
他站起身,直接往洞裏面那塊石頭的地方靠近,随後長臂一伸,就要碰到那塊石頭。
毛團子“嗷嗷”叫了兩聲,爪子上吃了一半的紅果子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
它有些着急的把爪子放到了戚寒星的手腕上,阻止的态度十分明顯。
戚寒星眸光一閃。
看着它的眼睛時,有些過于深沉了:“怎麽了?”
虞真感到自己渾身的毛都要豎起來了。
戚寒星這是怎麽回事,這塊石頭放在這裏也好久了,怎麽現在才說要扔掉,那下面可埋着她的衣服!
她之前有些不放心還挖出來看了看,萬一戚寒星發現石頭下面不對勁想要挖一挖,那那件衣服怎麽解釋?
本來“安娜”的莫名消失就已經很奇怪了,戚寒星雖然沒有說,但這兩天明顯在外面找了找,所以現在的情況真的大大不妙!
戚寒星的目光太逼人了,虞真首當其沖的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事兒也不好解釋,所以……
見戚寒星停下了動作,毛團子直接屁股往那塊石頭上一坐。
再次擡頭看着戚寒星時,目光澄澈中帶着一絲無辜。
戚寒星看着大毛團子屁股下面那明顯顯得不怎麽大的石頭,沉默了一瞬,這才說:“你這是……拿它當闆凳?”
毛團子忙不疊的點頭,因爲速度太快,都快甩出殘影。
戚寒星:“……你喜歡就好。”
他現在已經基本确定了。
星際物種繁多,不是沒有能夠變成人類形态的生物,之前是被“母星生物”困住了思緒。
但抛開母星生物這一點來看,倒也不是很奇怪。
再加上……他從“安娜”身上察覺到的熟悉感,到後來墜落在這個星球上時,安娜消失了,露娜卻出現了……
一切的異常便有了最完美的解釋。
包括爲什麽在秦臨安的私宅并沒有找到露娜,卻在他的房間看見安娜……
層層推斷下來,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的。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才能讓這個沒心沒肺的毛團子承認自己就是安娜。
*****
虞真見戚寒星不動石頭了,心中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去,便聽見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突然想起來,安娜說是由她帶走了你,并且把你帶到了他們組織的基地。”
戚寒星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像是探針似的,讓她頭皮麻麻的。
“但墜落在這個星球之後,我便沒有看見安娜,卻看見了你,你是不是……”
聽見這話,虞真整顆心都吊了起來,就在她以爲戚寒星要說“你是不是就是安娜”時,他話鋒一轉:“你是不是從那個基地逃出來了,循着氣味找到了我?”
不是說她是安娜,心中一松,虞真都沒仔細思考戚寒星話中的意思便連連點頭。
“果然是這樣,”戚寒星點點頭,“那麽就好辦了,我們去你逃出來的基地看看。”
“說不定能找到離開這個星球的方法。”
正在點頭的虞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立馬給揪掉。
她眼睜睜的看着戚寒星看了看外面的天氣,今天是個陰天,是這個星球比較适宜外出的日子。
“今天不熱,擇日不如撞日。”
毛團子慢吞吞的走在前面,戚寒星垂眸走在它身後。
虞真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爲什麽事态一下就變成了這樣。
救命,她到底要從哪裏才能給戚寒星找到一個并不存在的基地?
她能說她随便找了條路就走了嗎?
偏偏戚寒星還挺執着,隔一會兒便問一問她還有多久,這讓她戲都不好演下去了。
找了半天,别說“基地”的影子了,就連生物都少得可憐。
虞真也看出來了,戚寒星大概是真的懷疑她了,不然也不會這麽反常,畢竟一路過來……她的破綻,是多了那麽一丢丢。
但這也不是她願意的啊,這不是次次都陰差陽錯嗎?
走累了,困了,也餓了。
戚寒星卻還是沉默的跟在身後,讓虞真無端端感到煩躁。
她看了一眼沒有掉落迹象的愛意值,突然就想玩一把大的了。
隻是沒等她想好怎麽“暴露”,便聽見戚寒星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累了?”
他走到她跟前,用那雙彷佛可以看破一切的銀藍色眼眸直視着她的眼睛:“還是說……”
“根本就沒有什麽基地,也沒有什麽協會。”
剛剛還想玩把大的,但被戚寒星這麽一看,虞真頓覺兵臨城下,突然心虛起來。
毛團子轉移開視線,不去看他。
然後臉盤子一頓,一雙大手捧住了她的臉頰,把她往他的正面掰了回去。
“所以……”
“我應該叫你露娜……還是安娜?”
戚寒星,不愧是你。
這麽幹脆利落的進攻,真的沒有給她一點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