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距離她穿上戚寒星的鞋子在他的注視和提議下回到洞内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裏,戚寒星手上動作不斷,對着一架破爛機甲不斷用搜羅來的機械金屬修修補補。
他幹活十分認真,以至于天色都已經黑了下來,他還在上面沒下來。
虞真一開始還挺有耐心的站在下面等着,等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隻能穿着巨大的鞋子回到了洞内,接着抱膝坐在地上,把腦袋放在膝蓋上看着戚寒星工作。
天色越發黑了。
她坐在洞口外面,感覺到了寒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正想着要不變成熊貓算了,比較扛凍,便看見戚寒星走了過來,利索的在她面前升起了一堆火。
火光跳躍,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冷色調的臉都帶上了絲絲暖意。
雖然戚寒星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但就目前看來,還是挺照顧她的。
她的目光在他的腳上停留了一瞬。
“餓了嗎?”
冷不丁的,戚寒星的聲音響起。
她正準備感受一下自己的肚子,便聽見一聲響亮的“咕噜”聲。
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戚寒星說完,擡眸看了看夜色。
他的眼睛像是在黑夜中也能看見所有東西似的,并沒受到阻礙。
“等等。”
虞真叫住了他。
戚寒星回過頭:“……你有什麽想要吃的嗎?”
似乎害怕少女說出一些不可能實現的東西,他又補充道:“這幾天吃的有喜歡的嗎?”
虞真搖搖頭:“我叫住你不是爲了這個……”
她低頭看着戚寒星的腳,直接把鞋子脫了下來:“你穿吧,我在這裏等你也不用穿的,而且有火很暖和。”
“你要去打獵,你不穿誰穿?”
戚寒星看着那雙脫下來的鞋的時間有點久。
最終,在虞真的目光下,竟微微颔首,說了一聲“好”。
虞真剛想要長篇大論勸他的話就這麽憋在了嘴裏。
天知道戚寒星其實是有潔癖的,雖然到了現在這個地兒他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但是穿别人穿過的鞋子……對于他來說應該有點難以接受才對。
她真的以爲戚寒星甯願光腳踩地也不願意穿别人穿過的鞋子。
有點奇怪。
戚寒星沒有磨叽,直接穿上鞋就轉身離開。
但隻有他自己清楚,感受到鞋子裏殘留的溫度時,心中那些許的動容。
戚寒星的效率一向很高,虞真覺得他隻出去了一會兒便拖着一個奇奇怪怪的生物回來了,這次是個有毛的,長得像是火雞,但體型明顯比火雞更加巨大。
他拖着東西都要走到她跟前了,卻突然又頓住了腳步,直接轉頭消失在夜色中,再一會兒回來,那隻巨型火雞已經被他處理幹淨了,隻剩下白生生的肉。
他動作利索的把火雞架上烤架,沉默的坐在虞真的對面,兩人之間隔了一個火堆。
“你就不問問我爲什麽會變成人嗎?”
一片靜谧中,虞真開口了。
戚寒星動作一頓,緩緩說:“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告訴我,但是若是有什麽爲難的地方,不告訴我也行。”
“戚寒星,”虞真看着他,“你什麽時候都這麽好說話?”
“之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戚寒星知道她說的“之前”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他說她接近他究竟有什麽目的的之前。
“不一樣。”
他沒有猶豫片刻,就連自己都有些驚訝自己對這隻渾身都是秘密的毛團子容忍度竟然如此之高。
他總是在爲她破例,并且……并沒有一點爲難。
他擡頭看着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很好說話。”
虞真有些高興。
她點點頭:“好吧,我總是會告訴你的,不告訴你不是我不想,而是我覺得你不會相信。”
畢竟穿越什麽的事情還是挺匪夷所思的,所以她得編一編。
“不過,有件事情我可以告訴你,”虞真笑了笑說,“我的名字叫虞真。”
“虞姬的虞,真實的真。”
戚寒星睫毛微微顫了顫。
“虞真……”
她的名字在口中滾動了兩下。
戚寒星擡眸看着她。
突然覺得……這個名字确實很襯她。
合該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