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嶼啊,你出車禍确實是個意外,大伯也隻能在公司上多幫幫你,這不,聽說你眼睛不好了,大伯馬上就聯系基地,給你找了個導盲犬。”
中年男人一臉得意的看着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人,眼中全是算計。
“别說大伯不關心你,這導盲犬可是搶手貨,大伯可是花了大價錢搞來的,”說着,中年男人揚了揚下巴,沖着旁邊牽着一隻金色尋回犬的西裝保镖說,“還不快給我牽過去。”
年輕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裝,目不能視的眼睛緩緩動了動,準确的落在中年男人的臉上。
他勾了勾唇角,右掌在自己的膝蓋上磨蹭了一下,緩緩開口:“大伯?自父親死後,我就沒有什麽親人了,你又算是什麽東西?”
明明因爲車禍右腿粉碎性骨折,明明眼睛也因爲大腦之前受到嚴重的撞擊導緻目不能視,恢複不知道要多久,但陸嶼竟還能笑得出來。
陸振強臉色一變,萬萬沒想到陸嶼竟然落到現在的境地還死死的抓着公司不願意漏一點資源出來。
他忍着怒意,面上帶着輕蔑的笑:“陸嶼,你可要想好了,現在你唯一能夠信任的人就是我,除了我之外,你還能信誰?”
“秦氏早就對陸氏虎視眈眈,你倒下了,當心被秦家吞吃入腹。”
“就不勞陸先生擔心了,”緩緩磨蹭膝蓋的右手放到了扶手上,沒什麽耐心的敲擊着,“送客。”
陸嶼話音剛落,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高助理便走上前,沖着陸振強一側身:“陸先生,請。”
陸振強敢怒不敢言,他在陸氏隻有一點小小的股份,現在還要仰着陸嶼的鼻息過活,原本想着陸嶼現在情況不好,多少會看在親戚的份上給他一點好處,暫時接管公司什麽的,沒想到陸嶼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他怒氣沖沖的往外走,沒成想後面又傳來聲音。
陸嶼:“别忘了帶走你的東西。”
他聲音好聽,但落在怒氣沖沖憋了一肚子火氣的陸振強耳朵裏,難聽到隻剩下“羞辱”這兩個字。
之前帶着狗上前的西裝保镖見狀猶豫的看了一眼陸振強。
他是陸振強帶來的人,沒有他的指示沒有行動。
“給我把那個畜生帶走!”陸振強回頭看着陸嶼,“大伯好不容易給你找了一雙眼睛,你既然不願意,那就當瞎子吧。”
西裝保镖聞言迅速往之前牽着的金毛看了過去。
但沒看到。
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目光落在場中的另一人身上,那便是重新又站在陸嶼身後的高助理身上。
高助理微微低頭,一條毛乎乎的大尾巴正落在自己眼下。
這隻大金毛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鑽進了總裁辦的書桌下面趴着,堪堪露了一條尾巴出來。
“這裏。”
迎着保镖懵逼的視線,高助理指了指腳下。
保镖點點頭,直接往書桌邊走去,從地上撿起來狗繩,便拉着大金毛準備直接走人。
之前他送狗的時候,因爲沒人接,他便直接把狗繩放到了地上,大金毛當時還挺聽話的,乖乖坐在地上,哪知道在場中形勢變化的時候竟然一個不留神就鑽辦公桌下面去了。
這本來就令人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拉了一把竟然沒能拉動。
大金毛體型巨大,渾身的毛發像是陽光一般閃閃發亮,往地上一趴,一個成年男人竟然一點都沒拉動。
保镖額頭上都出汗了,繩子繃得筆直,金毛卻還穩穩當當的趴在辦公桌下面,爪子死死扒着地闆。
沉默的拉鋸戰已經過去了五分鍾。
陸振強站在總裁辦門口,已經有不少員工偷偷摸摸的往這邊看了過來。
他臉色變得更黑了,忍不住吼道:“沒吃飯嗎?!一條狗你都拉不出來?!”
保镖覺得有些委屈。
這金毛趴着的地方可是陸嶼腳下,又死死的趴在地闆上,他又不敢太使勁兒,萬一辦公桌掀翻了,他怎麽收場?
陸振強看起來可一點都不是陸總的對手,剛剛兩句話不就啞巴了。
“抱歉,陸先生,它的力氣實在太大。”保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陸振強自覺丢臉,幹脆兩步上前,直接一把推開了保镖:“讓開,沒用的東西!不就是一條狗!”
扯過繩子便是一通拉扯,但奇怪的是,金毛竟然施施然的順着他的力道走了出來。
陸振強臉上一喜,拉着金毛就往外走:“這不是一拉就出來了,這畜生難道知道我是它的主人?”
他心下剛覺得這金毛好像還不錯,但轉瞬間便感到手上一頓。
拉了兩下便再也拉不動了。
轉頭一看,大金毛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坐在了地上,正仰着一顆大腦袋看着他。
陸振強手上用力:“走!給我走!”
大金毛巋然不動。
陸振強臉紅脖子粗:“媽的!你趕緊給我走!”
還沒罵完,卻手上突然一松。
“艹!!!!!”
一股子慣性把他往後一推,陸振強直接摔了個仰倒,“咔嚓”一聲脆響,尾椎處傳來一陣劇痛。
“啊!!!!!”
跟一塊豬肉毫無分别的中年男人嘴裏發出慘叫,眼神惡狠狠的落在剛剛站起來導緻他摔跤的罪魁禍首。
“陸先生!你沒事吧?!”保镖也沒想到跟着來送狗竟然會是這個發展。
他上前一步,直接扶起陸振強,卻發現他嘴裏一直喊着“疼疼疼”。
“醫院!我要去醫院!”尾椎的疼痛讓陸振強已經短暫的忘記了找金毛的麻煩,反倒把所有的怨恨都落在了陸嶼身上。
保镖:“那、那這隻金毛……”
“現在還管那隻畜生幹什麽?!”
“趕緊送我去醫院!”
保镖:“好,好的,陸先生。”
陸振強有心想要說話刺一刺陸嶼,但苦于身體原因隻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被保镖攙扶着走出了總裁辦。
走到一半他才想起來。
媽的,陸嶼現在看不見,他的眼神白費了。
等一場鬧劇結束,高助理關上總裁辦的大門,看着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了陸嶼身邊的大金毛,遲疑的問道:“陸總,這隻狗……”
陸嶼眉心一皺:“送……”
這個“走”字還沒說出口,便感到膝蓋一重。
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從膝蓋傳到身上。
“嗚嗚。”
大狗的嗚咽聲有那麽幾分可憐。
但陸嶼并沒有爲它所動,至少表面上這樣的。
“送走。”
他冷淡的說道。
高助理并不意外這樣的發展,聞言點點頭:“好的陸總。”
說罷,走上前去牽起落在地上的狗繩,本以爲自己可能牽不走它,卻發現大金毛這時候竟然十分配合。
說真的,在剛剛陸振強和保镖與金毛的拉鋸戰中,高助理都不由得懷疑這隻金毛真的是導盲犬?
沒聽說誰家正經導盲犬有這麽犟的。
他牽着大金毛往外走,剛到門口時,聽見陸總的聲音又從背後響起——
“……給它找個好人家。”
“好的,陸總。”
虞真不可思議的跟在高助理身邊,腦子裏和系統談論得有些火熱。
[他剛剛明明給我加了分?足足兩分呢?!爲什麽不讓我留下來?]
[我難道表現得還不夠好?我都給他報仇了!]
系統也百思不得其解:[是啊,這是爲什麽呢?]
虞真向來不是個内耗的人,她沒做錯事兒,還加了分,現在她又是個天使寶貝,那肯定不是她的問題。
虞真:[懂了,陸嶼有病]
系統:[嗯???]
虞真:[他腦子有毛病]
系統:[按照他在原書中的描寫,姑且算是……有毛病?但這不是反派通病嗎?]
虞真:[呵,我就不信他不想摸我]
剛剛蹲辦公桌下面的時候,她都看到這人手指頭動了動,剛要碰到她腦袋的時候又縮了回去。
真的沒出息!
高助理執行力十分高,幾乎在剛剛把金毛關在自己的辦公室的瞬間,便給它找了個好人家。
公關部的小李一直想養一條大狗,最近剛好搬了新家,正準備買狗呢。
金毛,誰看到了不說一聲好?
先姑且不論導盲不導盲了,這樣可愛的寵物,即便沒有任何實用功能,想必也沒有人不會喜歡。
他剛發消息過去,對面就發來一連串的“!!!!”。
接着就是“我要我要我要!感謝高助理!高助理萬歲!!!”。
虞真還不知道在短短的幾分鍾之内,她已經換了三個主人,還在想着怎麽才能順利留在陸嶼身邊。
這個世界裏的陸嶼,實在是一個性格有些陰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