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了好多小動物,雖然……有些奇形怪狀的,但全都偷偷放在衣櫃裏的暗格裏。”
“說是要刻幾個特别好看的,滿意了再給你。”
“是不是有點可愛?”
“寶貝,我隻想告訴你,你的爸爸和媽媽都很愛你。”
“好了,我要去睡覺了,你也記得早睡早起,身體才會棒棒的哦~”
畫面再次黑了下去。
這一次,是真正的結束了。
虞真呼出一口氣,突然覺得心中有些沉重。
其實……其實她倒是也有些理解陸凜封在小說中的行爲。
最愛的妻子死了,生下來的孩子卻有着一雙和母親一樣的眼睛。
他悔恨自己的無能,不敢去正視陸嶼,又因爲妻子是生下孩子造成的死亡,所以對陸嶼又有一種下意識的抗拒。
他還是怪他的。
即便他自己也知道,這樣對陸嶼并不公平。
所以他才會開始逃避,用“忙”來掩飾自己的脆弱,對外所有的抗拒也令他一日冷漠一日,終究變成了和視頻中完全不同的人。
或許陸凜封也想要改變,隻是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他和陸嶼之間,像是隔了一道巨大的鴻溝,是翻山越嶺也到不了的海市蜃樓。
然後在他死亡之後,一切便畫上了句點。
留下陸嶼一個人。
鴻溝更像是天與地的距離,永遠存在。
虞真有些慶幸陸嶼拿到了這份視頻。
這份視頻至少證明了一個事實,不管是陸凜封還是季菀,對他的出生都是期盼和喜悅的。
他們也真是愛着他,隻是這份愛傳達到他的面前,花了太多的時間。
足夠讓一個本來渴望愛的少年,成長爲并不期待愛的青年。
不過……至少還是傳達了不是?
這個視頻在小說中完全沒有一點詳細的描寫,沒想到竟然還是如此重要的東西。
虞真想了很多,回過神的時候發現陸嶼竟坐在辦公椅上很長時間都沒有一點動作。
她有些擔心他。
大金毛甩了甩尾巴,像往常一樣,下巴一擡便落到了他的膝頭。
“嗚嗚。”
陸嶼紛亂的思維被打碎,他如大夢初醒,低頭“看”着暖洋洋的大金毛。
“……爲什麽現在才讓我知道?”
他伸手在大金毛腦袋上熟練的撫摸,聲音喃喃:“太蠢了。”
“死都死了……”
“又有什麽用呢?”
陸嶼身上的氣息太低了,像是被裹在一團灰色的雲層中,帶着些朦胧的脆弱。
不行,不能讓他難過。
大金毛黑黑的鼻子動了動,突然“嗷嗚”了一聲,用嘴巴咬住陸嶼的衣角,拉扯着他往門口走去。
它力氣大,輪椅又十分靈敏,竟然真的把陸嶼拉動了。
陸嶼隻覺得一股子拉力從衣角處傳來,他心中一凜,伸手抓住輪椅的扶手,雖然看不見,但卻馬上感到輪椅的轉動。
“元寶?”
他不理解爲什麽元寶突然就做出這樣的動作。
幸好剛剛進書房的時候沒有關門,不然現在還要放開陸嶼去開門,效率就更低了。
隻是剛剛出了門口,虞真便覺得嘴上的衣服突然變得更加緊繃了。
咬咬咬!
拖拖拖!
欸?
怎麽拖不動了?
她擡眸一看,陸嶼右手有力的抓着門框,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時,有着顯而易見的困惑。
“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
不會說話就是不好!
就連交流都不行!
她時常因爲人類不理解自己的行爲而深深苦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