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的短暫脆弱并沒有持續很久,不過一會兒,他便站了起來,一邊揉着狗頭一邊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虞真知道這人工作狂又要上身了,覺得有些無趣的自個兒躲到房間裏,然後十分熟練的套上了陸嶼的衣服倒在床上玩兒她的項圈。
知道陸嶼看不見且一去書房就是幾個小時的她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還有一點便是,陸嶼給她準備的這個項圈還挺有意思,裏面有些小遊戲玩玩也挺不錯的,比無聊到隻能睡覺好。
她雖然喜歡玩兒,但整個人還是十分警惕,在聽見陸嶼的腳步聲時,她果斷衣服一脫,往床下面一塞,等陸嶼疑惑的打開房門時,便聽見大金毛汪了一聲。
陸嶼本來就是來找它的,剛剛他已經在外面找了一圈,沒想到打開門之前便聽見了一些奇怪的聲響,打開門後,便察覺到大金毛果真在房間裏。
那些隐隐約約像是遊戲的聲音,也在開門的一瞬間戛然而止,像是一場幻覺。
陸嶼覺得有些奇怪,但堅信唯物主義的他并不會把這些奇怪的小事和匪夷所思的事情聯系上。
他倒是不覺得大金毛把自己關在卧室裏奇怪,這隻非常聰明的狗一早就展現了它非比尋常的智力。
想到一會兒要去的地方,陸嶼抿了抿唇,說:“陪我去一個地方。”
“嗚?”
去什麽地方?
陸嶼因爲身體的原因,作息十分健康,所去的地方無非就是家、公司、醫院,還要加上一些餐廳。
“……我也很久沒去了,到了你就知道。”
陸嶼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懷念的神情。
應該是個什麽不常去的地方,感覺陸嶼有些慎重的樣子。
作爲一隻乖巧的大狗狗,她當然得跟着去了,何況在家待着也有些無聊呢。
上了車,虞真發現,這次開車的竟然是在公司忙得昏天黑地的高鑫。
因爲陸嶼身體好轉,公司危機半解除,他兼職司機的時間大大減少,是個比陸嶼都要忙的大忙人。
“沒想到陸總竟然把元寶帶着一起去。”
高鑫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得規規矩矩的大金毛,有些感慨。
“她應該會喜歡它。”
陸嶼伸手摸了摸大金毛的腦袋。
她?
虞真搖搖頭,不知道陸嶼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陸嶼從醫院回來的時間還早,這時候正是下午四五點的樣子,車窗外的太陽已經漸漸隐沒不見,不如正午熱烈。
“在附近的花店停一下,買束白玫瑰。”陸嶼開口。
高鑫應了一聲,在看到一家花店後,果斷找了個位置停車,不一會兒便抱了一大束白色的玫瑰花。
他把花直接遞給了陸嶼,陸嶼便把花直接擁在了懷中。
那束花很大,白色的花朵擠擠挨挨的靠在一起,陸嶼低頭聞了聞,想了想又把花往大金毛鼻子前湊了湊:“想要聞聞嗎?”
“汪!”
大金毛直接把腦袋湊了過去,鼻尖頓時被清甜的香氣充滿。
原來不覺得,這麽一大束白色的玫瑰花還真是好看又好聞,就連抱着它的陸嶼都顯出了一些溫柔。
“她最喜歡的花就是白玫瑰……”
修長的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的花瓣,陸嶼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是聽人說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又陷入了沉默。
虞真有些不解,但卻又隐隐的猜到了他此時要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裏。
随着在車上待着的時間越來越長,周圍的風景也從城市街道緩緩變得荒涼,最後被田野般的自然風光取代,虞真心中的猜測便更加明晰了。
車在一處邊郊的墓園停了下來。
“走吧,陪我去見見我的母親。”
剛下車,虞真的耳邊便落下一句低語。
*****
高鑫送陸嶼到了地方便回到了車上,于是現場隻剩下虞真和他。
大金毛蹲坐在墓碑前,沒有打擾沉默的陸嶼。
仔細想想,今天一整天陸嶼的情緒便不太好,想來便是因爲今天是他母親祭日的緣故。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她,但我還是很想念她。”
陸嶼彎腰,把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前。
他像是在跟虞真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以前……我是有些怨的,”他說,“但現在卻不會了。”
虞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他,總覺得現在的陸嶼像是會破碎的泡沫似的,真實到少見。
他一向都給人一種十分沉穩可靠的感覺,這樣子的自己,他是不會展露人前的吧?
也正是因爲現在她是一條狗,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的把不爲人知的自己展現在她的面前。
金毛不會說話,隻能默默蹲在他腳邊,靜靜的陪着他。
他或許需要的也僅僅是一點陪伴。
陸嶼在這裏待到天都漸漸變黑了,這才讓高鑫過來,帶着他回到了車上。
等回到别墅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回到家,他直接去了卧室,虞真有些不太放心他一個人待着,總覺得這個高大的男人此時有些可憐巴巴的。
她跟着他去了卧室,陸嶼察覺到了她的接近,勾了勾唇角。
沖着腳下的大毛團子說:“……怎麽?擔心我?”
平日裏大金毛并不怎麽粘人,今天卻有些過于親近他。
“嗚。”
“我沒事。”
陸嶼伏低身子,摸了摸它的腦袋。
“今天要陪着我?”他帶着笑意說。
“嗷!”
“可以。”
陸嶼收回手,按照記憶走到了衣櫃前,從裏面抽出一件浴衣來。
“我先洗個澡,你自己在這裏乖乖等着。”
說罷,虞真隻覺得眼前被什麽東西帶來了一股風。
一件西裝從天而降,直接落到了她跟前的地上。
她猛地擡頭,便看見陸嶼一邊解着襯衣扣子,一邊往浴室的方向走。
他皮膚白,身材因爲最近的複健結實了許多,腰腹處的肌肉并不誇張,但界限分明,一眼就看出來是個好腰。
陸嶼動作有些快,等他走到浴室門口時,身上的襯衣已經被他脫下來随意扔到了地上。
“咔哒”一聲。
直到浴室門關了,虞真這才回過神來。
陸嶼這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身材還真挺好。
浴室内傳來嘩嘩水聲。
虞真沒等多久,便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陸嶼用一塊白色的毛巾揉着頭發,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臉頰上的紗布已經被取了下來,走出來時他并沒有睜開眼睛。
毫無遮擋的俊臉讓虞真晃了晃神。
難道是她的錯覺?她怎麽覺得陸嶼好像越來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