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塞西爾不但受得了,還非常聽話。
他腳步蹒跚的順着銀龍留下的标記走向了深谷之中。
因爲虛弱,他走得有些慢,但卻同王城趕往深淵之谷時的心态不同,他眼中依然有些迷茫,但腳步卻堅定。
[你真的不逃走?]
[這頭龍留下了一個坐标便飛走了,你真的要自投羅網?]
[你真的覺得它會讓你學習劍術和魔法?]
[奴隸是幹什麽你真的不知道嗎?]
魔鬼還在叫嚣。
但比起之前的桀骜,現在明顯迫切了許多,這頭龍的行爲完全和魔鬼猜測的背道而馳,是他計劃中的變數。
而這個變數現在已經完全影響到了塞西爾。
“閉嘴。”
塞西爾冷淡的吐出兩個字。
他甯願當巨龍的奴隸,也不願意出賣自己的靈魂。
這是他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
塞西爾的雙标讓魔鬼差點破防。
[爲什麽?你爲什麽不願意答應我,巨龍都是貪婪的生物!它們沒有任何人情味]
[你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憑你也配和魔龍大人比。”
他的語氣依舊冷淡,但充斥了更多的不屑和鄙夷。
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腦海中的魔鬼,他一直都想要趕走,隻是目前毫無辦法而已。
隻敢藏在他腦海中的暗黑生物,怎麽能跟月亮般的龍比。
魔龍雖然高高在上,殘忍冷酷,但……堂堂正正,沒有欺騙。
雖然目的隻是讓他當奴隸,但……這已經是他能夠觸碰到的最好的生活了。
好像,又有了希望似的。
塞西爾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段路途對于現在孱弱的他來說還是太過長了些,但他沒有絲毫抱怨,直到拖着快要沒有知覺的雙腿停在了一處暗色的城堡時,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黑色的城堡。
魔龍說的竟然是真的,它真的有一座城堡。
隻是這黑漆漆的城堡,屬實和白銀般的龍不太相襯。
王城的城堡,才應該配得上它這種美麗的生物。
塞西爾抿了抿唇,巨大的城門緊緊關閉着,周圍依舊沒有任何生物。
除了他和魔鬼。
他走到城門前,有些疑惑的看着城門上四濺的暗色痕迹,這些痕迹有些新,甚至帶着些粘稠感,泛着一絲血腥的氣息。
他瞳孔縮了縮,幾乎瞬間便明白這些濺在城門上的是什麽。
這是血。
塞西爾呼吸一窒,有些警惕的往周圍看了看,目光所及之處,暗色的血液痕迹像爆炸般四散開來。
[這是血?]
[這頭龍究竟殺了多少魔獸還是……人類?]
[它讓你過來,允諾你學習,你就沒有一絲懷疑這一切隻是個陷阱?]
魔鬼的話讓心神晃蕩的塞西爾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他心生退卻。
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期望之後得到的是失望。
魔鬼敏銳的感覺到塞西爾心靈的縫隙,善于誘惑的他總是能夠快速捕捉到人類情緒的變化。
魔鬼有些興奮的舔了舔唇。
[塞西爾,魔龍真的有那麽好心嗎?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魔龍和皇室究竟簽了什麽契約?]
[爲什麽皇室每隔十年就要送過來一個皇室成員獻祭?]
[魔龍隻會戲耍你,在你滿心滿眼都是希望的時候給你一道重擊]
[它們就是喜歡看着弱小的生物恐懼的的樣子]
[這何嘗不是一種遊戲?]
魔鬼說着說着,自己都信了。
在他所知道的信息中,魔龍和魔鬼沒有什麽區别,祈求殘忍的暗黑生物大發慈悲的放過你,本就是一件如此可笑的事情。
塞西爾臉色陡然蒼白了起來。
他意識到……魔鬼雖然讨厭,但說得也并無道理。
更像是一種審判。
滿懷的期待像風中的沙礫,海市蜃樓般,都要消失了嗎?
他擡起手,觸摸在了城門上,冰冷的城門讓他冷不丁打了一個寒噤。
厚重的城門在他面前像黑色的深淵,讓他有些不敢去面對……可能的殘酷真相。
他甚至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城門看似高大沉重,是他一個孱弱的人類無法輕易推開的,但塞西爾隻是微微動了動手掌,那道巨大的城門便像一根羽毛,輕盈的吹開。
“人類,你太慢了。”
銀龍悠閑的趴在城中巨大的花園中,周圍全都是盛開的紅色薔薇。
它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尾巴一甩,一個黑乎乎的物體啪唧一聲滾到了他面前。
塞西爾瞳孔微縮,有些詫異的看着狼狽着滾到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穿着銀色的铠甲,劍柄上的花紋是光明神的标志。
“……凱多?”
用劍指着他跳下深淵的光明騎士長,此刻匍匐在他的腳下,傲慢和冷靜早就從他身上消失。
這個時常用鄙夷、厭惡眼神看着他的騎士長,眼中竟然有着恐懼。
那是對銀龍的恐懼。
塞西爾看着他,突然油然而生一股隐秘的快慰。
強大……竟然是如此美妙的東西。
“雖然實力不太行,但教你基礎一點的劍術應該沒有問題,”銀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唔……文化課他也能給你上上。”
塞西爾擡頭看着銀龍。
他眼神帶着些炙熱。
龍沒有騙他,還給他找了個劍術老師。
龍的光輝,在他眼中越發閃亮。
[愛意值+5]
系統從塞西爾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情感波動。
系統:……
果然是抖M吧?人類真的好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