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說完,有些忐忑的看着塞西爾。
那天,這個年輕的魔法師把一道黑色的魔力送到了他的身體裏,待他走了之後,凱多馬不停蹄的去了光明教會祈求牧師的幫助,卻發現光明教會的牧師已經全都不接待普通人。
他在道兒上混了多年,也有幾分關系,因爲害怕這不祥的黑色魔法,他求爹爹告奶奶,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系,終于找到一位牧師願意幫他看看。
但奇怪的是,那名牧師不過看了一眼便不耐煩的讓他出去,說他身體好得很,也沒有被什麽奇怪的力量詛咒。
巴特疑神疑鬼的走了出來,本以爲真的沒事兒,卻在半夜的時候差點痛得死過去。
那兩個小弟更是痛得連夜跑到他家跪地哭泣,一個個嚎得涕淚交加。
巴特不敢再遲疑,立馬去打聽了所有年輕魔法師想要知道的消息,好在這些消息并不是極度封鎖的,不然他今天都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他忐忑的看了一眼塞西爾,咽了咽口水,繼續說:“至于大人說的金礦和魔法礦石……”
“帝國的人都知道全國最大的金礦現如今在皇室手中,而最爲豐厚的魔法礦石……也大多數都屬于法師塔和光明教會所有……”
“地點也不是什麽機密,金礦在瓦伊高地,魔法礦石在納爾峽谷。”
“當然,銀臨帝國幅員遼闊,也有不少珍稀礦脈被貴族私人所有,比如蘭頓公爵便擁有最大的秘銀礦脈,他的女兒便是号稱帝國玫瑰的莉莉絲小姐。”
黃金和魔法石并不是塞西爾的最愛,而是魔龍大人喜歡的東西,但秘銀……
肯定像魔龍大人的頭發一般美麗。
塞西爾曲起手指,指節敲擊在吧台的木質桌面上,明明在這般嘈雜的環境中這點聲響不值一提,但落在巴特耳朵裏,卻像密集的鼓點,敲得他越發不安。
他不知道眼前的年輕人究竟是何來路,也不敢得罪他。
畢竟自己的小命還被他捏在手中。
巴特不敢想他究竟要幹什麽,這種感覺怎麽像是……這位大人在打這些礦脈的主意?
還是說,他另有目的?
縱然他實力不錯,但也是對于平民而言,法師塔和光明教會的人都不是吃素的,若是他真的打那些礦脈的主意,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巴特已經預感到他的失敗,并由衷的害怕自己會被牽連。
但眼前的人看似無害,出手起來卻像個變态,他半點忤逆的心思都不敢有。
“如果……如果大人想要礦石和黃金,其實無主之地也有一些,隻是那邊大多都是冒險者集結一起去,有些危險。”
巴特說。
塞西爾若有所思。
他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伸手扔了一袋金币在巴特面前。
“……這是報酬。”
巴特眼中泛起一絲喜色。
像他這種人,大多都是無利不起早的,雖然塞西爾用生命威脅他,但塞西爾同樣懂得打一棒給一個甜棗的做法。
何況……隻用付出金錢就能買到的忠心,爲什麽不利用利用?
“還有一些事情,辦好了,報酬隻多不少。”塞西爾看着巴特眼中閃過的貪婪,勾了勾唇角。
“什麽事?大人放心,我巴特辦事兒,那嘴巴是最牢的!”
害怕的情緒已經被金錢所淹沒,巴特雙眼放光的看着塞西爾。
塞西爾平靜的看着他:“王室這幾十年來,獻祭給了魔龍多少人,我有點興趣。”
*****
巴特被金錢沖暈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瞬。
他越發不理解這位大人究竟想幹什麽了。
隻是在道上混了這麽久,他多少也知道不該問的别問,于是理智的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說:“明面上的都能查到,畢竟這幾十年來王室送去深淵之谷的人都是一些罪大惡極的貴族。”
擁有王室血脈的人,再邊緣的血脈都稱得上一句“貴族”。
“哦?”塞西爾挑了挑眉,“明面上的……”
“看來你知道不少。”
巴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秃噜嘴了。
不過這事兒吧,其實在上層圈子裏已經不算什麽秘密了。
畢竟兩百年來需要獻祭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便王室想要隐藏,但死人這種事兒,不管是在哪裏多了都是藏不住的。
何況……死的還都是貴族之子。
即便都是些邊緣貴族,和王室的正統血脈隔得有遠有近的,但能夠好好活着,誰又願意去死呢?
不止是國王和王後怕死,就連這些貴族也是怕死的,王室血脈難以延續,他們個個都到處播種,隻是生下來能夠養大的卻還是稀少無比。
本就子嗣艱難,即便是私生子那也是自己的血脈,特别是對于那些原本就隻有一兩個孩子的貴族王室成員……
所以王室成員除了企圖多生幾個私生子之外,還有不少都企圖隐藏起自己的血脈,又或者暗中剝削那些地位低微的遠親。
其中的冤假錯案、無辜者有多少,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但總歸是極其殘忍的。
塞西爾能明白這些,也都是魔龍大人當初那句話的提點。
巴特讪讪一笑:“……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就是……就是上面都是這麽傳言的,據說還有一個秘密關着這些貴族私生子啊什麽的地方。”
“不過我也隻是聽說,并不知道真的有沒有這個地方。”
“還有這樣的地方……”塞西爾擡眸看着巴特,“你能查到嗎?”
巴特這個人,雖然庸俗不堪,但卻意外的好用。
“大人……您爲什麽要查這個地方我不想知道,我隻想鬥膽請求您……”巴特眼眸微閃,“若我真的能查到,您能不能高擡貴手把我身體裏的東西拿走?”
“等你先找到那個地方再說。”塞西爾道。
巴特咬咬牙:“大人……那魔力發動的時候實在太疼了……我怕影響我爲大人辦事的效率。”
“你在威脅我?”塞西爾聲音平穩,但巴特卻明顯感覺到他的不悅。
他臉上冷汗都出來了,頓時想起來眼前這個外表精緻的年輕大人那堪稱狠絕的個性。
“巴特沒有那個意思,這隻是……隻是一個懇求。”膽子瞬間消失,巴特又變得戰戰兢兢起來。
塞西爾垂下眼眸:“我可以答應你,如果你真的找得到的話。”
巴特差點以爲自己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