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維斯身上的魔力開始波動,眼見着,手中的攻擊便要直接往塞西爾身上奔去。
但就在他快要動手的時候,突然感到手腕一緊。
逆女的聲音緊接着在耳邊響起:“大爸爸,你這是在幹什麽?”
她聲音低沉了下去,向來日天日地啥都不怵的巨龍竟然心中一抖。
幹壞事被抓住,之前還不顧逆女同意把她搞暈的埃爾維斯瞬間心虛了。
他手中的魔力閃了閃,直接消散在空氣中。
埃爾維斯裝作什麽都沒幹的樣子,沖着身邊突然醒過來的女兒說:“我能幹什麽?”
隻要還沒攻擊出去就是沒有。
這難道不挺有道理的?
虞真冷哼一聲:“你逼他定下契約的?”
在塞西爾通過靈魂的剖白,與她建立起靈魂上的主從聯系時,虞真醒了過來。
擡眼便看見她龍爹想要對陣法中的塞西爾動手。
她比塞西爾更加清楚在契約結成的關鍵時刻打斷是多麽嚴重的事故,隻轉念一想便知道龍爹的想法。
這樣的攻擊就算不會讓塞西爾當場死亡,也會直接讓他重傷。
他體内的龍晶的平衡被打破,拖着破敗的身體又能活多少年呢?
而塞西爾,既然她之前便不同意他簽訂契約,那他肯定是不會違背她的意願擅自行動,而她龍爹向來是個不擇手段又看不起螞蟻的人。
定然是哄騙塞西爾,說隻要通過了契約的考驗,他在最後結契的時候直接打斷他。
那塞西爾不但證明了自己,又沒有違背她的意願。
說真的,她龍爹還有塞西爾,她是真的太了解他們了,幾乎在看到眼前這一切的時候便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能幹的事情難道還少了?”虞真松開抓着她爹的手,指了指塞西爾,“他腳下的魔法陣難道是他自己畫的?他都沒學過。”
埃爾維斯眼神飄開,不去看逆女:“他求着我說要跟你簽契約,我就大度一回幫了他不行嗎?”
“大爸爸,不是我說,你聽聽這話你自己信嗎?”虞真都要對她龍爹無語了。
就這麽兩句話的功夫,塞西爾腳下的魔法陣漸漸熄滅。
一道來自靈魂上的牽引讓虞真看向了他。
塞西爾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水,連一頭金發都有些淩亂,他站在陣中,因爲契約的作用不能移動,卻聽到了主人和父親的對話。
在埃爾維斯沒有打斷契約的時候他就有些不安了,這會兒更是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契約已經徹底完成,主人和他靈魂上有了一些絲絲縷縷的牽引感。
他感到自己全身心的都可以被主人支配。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會忌憚又害怕,但塞西爾不同,他内心竟隻有隐秘的雀躍。
但這種感覺,卻在他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時,全都轉化成了不安。
他驚覺自己竟然違背了主人的意願,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這樣想的,但現在的結果顯然是主人不想看到的。
塞西爾臉色頓時變得更白了。
比起契約本身,被主人厭惡才是他最害怕的東西。
他幾乎在主人看過來的一瞬間便直接單膝跪地,他不敢看她,隻低着頭看着身下魔法陣繁複的花紋,顫抖着聲音說:“……主人,都是塞西爾的錯。”
不管導緻現在結果的過程是什麽,他都是有罪的。
因失血過多而引起的虛弱讓他看上去有些狼狽,又因爲内心油然而生的罪惡感,讓他看上去更加卑微了。
看見塞西爾這樣,虞真有點不高興。
但與她不同,埃爾維斯卻高興了。
他指了指塞西爾:“你看他都認錯了,那肯定不是我的問題,全都是這個螞蟻的問題。”
他堂堂巨龍,能有什麽錯?
這個可惡的螞蟻現在不是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了?
虞真是真的生氣了。
本來她逃走确實是理虧,但埃爾維斯的舉動何嘗不是一點都沒有尊重她的選擇?
雖然是爲她好,但他的舉動卻太過了。
“所以呢?”
“大爸爸,你罵我打我,甚至罵塞西爾打了塞西爾我都沒有生氣。”
“但是你不應該用你的價值觀來評判我的選擇,還試圖殺了我的人。”
“我真的有點生氣了。”
虞真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埃爾維斯能夠敏銳的感到逆女的不高興,逆女一向都十分聽話,做過的最叛逆的事情便是偷偷從巨龍島跑出去。
她也确實很少生氣,因爲一直以來,她都十分體諒且喜愛他們三個巨龍當她的爸爸。
從來都是對他們言聽計從十分乖巧,這也是爲什麽他們三個本來便生活得并不融洽的巨龍,爲什麽決定都當她爸爸的原因。
他更是爲了争奪第一個爸爸的位置,跟其他兩頭龍打了一架。
埃爾維斯不喜歡看見女兒不高興,隻是……隻是當他知道這個小子竟然是他女兒選的老婆時,那種自己種的白菜被豬給拱了的感覺強烈到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所以他才想要殺了他。
即便最開始他确實有些欣賞這隻螞蟻對主人的忠誠。
但在意識到這隻螞蟻竟然敢觊觎他的女兒時,這點優點也便如微風般消散。
不過……
埃爾維斯的目光落在了依舊跪在地上的塞西爾身上。
不過他确實也沒有想到塞西爾竟然完全達成了契約完全成功的三個條件。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冷靜下來後,埃爾維斯一瞬間想到了許多。
反正……不管逆女現在高不高興、生不生氣,這隻螞蟻也已經成了她靈魂的奴仆,這輩子都休想背叛她。
所以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不是嗎?
埃爾維斯眼眸微閃,就連看着塞西爾的目光都沒有那麽厭惡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編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開口沖着虞真說話時,态度已經徹底柔和下來。
仿佛剛剛那個打打殺殺的巨龍不是他一般。
“……這件事,确實我是有不對的地方,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問題了?”
埃爾維斯試圖解釋:“你一聲不吭的從巨龍島跑了,你二爸爸和三爸爸因爲要孵蛋所以不能出來,但在島上急得半死,我來到這裏時,你也應該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