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死亡，讓黑色的霧氣瞬間沸騰起來。

伴随着一陣陣尖銳的慘叫聲，塞西爾聽到了它的聲音——

[不！]

[該死的！沒用的廢物！！]

想到這黑霧竟然從他身上溜走之後又莫名跑到了教皇的身體裏，并一直都想要他的靈魂，塞西爾便眼眸一沉。

他手上黑色的魔力突然翻騰起來，像一張大網，直接往那團還在破防嚎叫的黑色霧氣上籠罩而去。

但有一個人卻比他的魔力還要快的接近了它。

阿斯蒙。

他依舊穿着那身屬于聖子的聖潔白袍，但在兩場戰鬥下，即便他表現得無痛無覺，身上的傷口卻不能作假。

白色的聖袍已經被鮮血浸透大半，神降并不能補充他的生命力，此時此刻，他擋在黑霧面前，站得筆直，但臉色卻蒼白無比。

如果不是他胸膛還在起伏着，塞西爾會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具屍體。

“阿斯蒙。”

塞西爾皺着眉頭，呼喚阿斯蒙的名字。

理智告訴他阿斯蒙和他身後的霧氣應當有什麽聯系，但眼前的一切卻又讓他覺得荒謬。

神降，降臨的是光明神的半身，怎麽會和一眼看上去便是黑暗堕物的東西有關系？

黑霧的嚎叫停止。

塞西爾剛要繼續動手，便看見黑霧竟然直接沖進了阿斯蒙的身體。

他本來便猜測這神降和黑霧可能有點關系，現在倒是更加确定了。

塞西爾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看着因黑霧進入體内不自覺皺眉的阿斯蒙，竟突然有點同情他起來。

他能感覺出來阿斯蒙和教皇不是一類人，一個甘願爲了别人赴死的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阿斯蒙更像是一個被推出來的犧牲者。

還是被蒙在鼓裏的那種。

“明明一切都算計得剛剛好，爲什麽……”

阿斯蒙的聲音帶着憤恨和不甘，突然從他喉間響起。

他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塞西爾。

“爲什麽你的運氣那麽好？”

聖劍重新彙聚在他掌心，他微微一擡手，那劍便直指塞西爾。

阿斯蒙身上的氣息在被黑霧纏上的一瞬間，變得邪性起來。

塞西爾還沒有想通其中的關竅，聞言也擡眸看向了他：“運氣好？”

他甚至覺得阿斯蒙這句話有些可笑：“我運氣确實很好，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卻一出生便被當作罪惡。”

“但你說得也不假，我最大的運氣，便是遇到了……主人。”

說到“主人”時，塞西爾的眼神裏泛起一絲溫柔。

但那點溫柔隻露出了一條縫隙，便被塞西爾隐藏下來，他看見聖劍，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疑惑。

“我很好奇，你這般想要我的靈魂，究竟是爲了什麽？”

“好奇？不，你不需要好奇，你隻要把靈魂獻給吾便夠了。”

阿斯蒙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手上聖光一閃，便想要直接動手。

即便阿斯蒙現在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但顯然……他仍舊覺得殺死塞西爾并非難事。

“他的靈魂是我的。”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閃過，虞真站在了塞西爾身旁。

她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眼阿斯蒙，剛剛發生的一切在她腦海中回放，黑霧的破防和選擇，顯然讓她心中那個猜測更加明晰了。

“吾倒是忘了你了，若不是你，塞西爾的靈魂早就已經屬于吾。”

阿斯蒙眼中的恨意全都傾瀉在了虞真身上。

虞真好似半點都不在意他眼中的殺氣，甚至笑了出來：“怎麽？你生氣了？”

“本來算計得那麽好，想要塞西爾自願獻上所有的靈魂，你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成爲淩駕于一切神之上的……天神？”

“隐藏在黑暗中的老鼠，永遠都是老鼠。”

“你那惡心的本源之力，讓我看到便覺得作嘔，竟然還自诩光明神……”

“你是黑暗的造物，塞西爾卻不是。”

“你算盡一切，不就是想要看見他堕落，得到他純潔光明的靈魂嗎？”

“阿斯蒙？”

“不，”虞真笑了笑，“還是說，我應該叫你黑暗神？”

它甚至不能稱之爲神，在神都快要隕落的大地，它隻能算是神的碎片，神最後的一絲妄念。